茸茸的就不一样了。钱志兴嘿了一声,觉得很正常。
远方森林黑黝黝阴森森,参天树木犹如一个个挨得极近的独眼巨人,和夏天的幽静壮观完全不同。
那个方向前行数十公里便是达州,虞白露想起苏紫薇口中的“尸语者”。
“钱哥,那些挣外快的。”她纠正道,“我是说,在城市里讨生活的,他们怎么过冬”
异能者大多聚集在高阶强者麾下,以他们的人手不可能建起大型基地的,城市又满是瘟疫和变异老鼠之类,灰狼也好老虎也罢,嗅觉都很灵敏吧
虞白露和一个“挣外快的”队伍走得很近,钱志兴是知道的,“挖洞,上树,或者盖房子修墙。1阶2阶土系木系慢是慢了点,日积月累的,也能造出个结实点的地盘。这年头,能在外面飘着的,都有两把刷子。”
虞白露觉得有理。
川达基地的几十只敢于出城的队伍,到了冬天,还得乖乖藏在城里。
几位活人顺着高高的东城墙行走,下方灰狼目不转睛盯着,头颅慢慢转动,涎水不停滴到硬邦邦的地面。
入夜之后,温度零下十度左右,尽管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虞白露依然冻得脸颊通红,每说一句话,围巾便透出一小团白气。
钱志兴朝城下吐口痰,爽快地挥挥手“小姑娘不如我们抗冻,大年底的回去吧,感冒就麻烦了。”
虞白露捂着耳朵,也决定回去了,“不怕,我把感冒药都包了钱哥,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啊”
刚转过身,凄厉尖锐的嚎叫突然响彻夜空,里面夹杂饥肠辘辘、对血肉的渴望和其他活物的示威。
虞白露脑袋震得嗡嗡响,双脚不由自主发软,幸好大米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一只个头最大、最凶猛的公灰狼坐在地上,嘴巴对着天空月亮,发出一声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越来越多的灰狼加入它的阵营,此起彼伏的嚎叫笼罩川达基地。
回到车里,虞白露依然心有余悸,靠在车窗望着夜空,虽然天寒,月色却很美。
大米小麦聊的热闹,一个说“鸟崽子总算走了,看见它们就脑袋疼”;一个饿了,念“不知回去吃什么。”
经过月初惊心动魄的遭遇战,虞白露以为,守城者们会竭尽全力杀光袭击基地的食肉鸟,就像电影小说那样,现实却很骨感
除去楔尾雕入侵当天,措手不及的人们出现一些伤亡之外,所有幸存者关门闭户藏在家中,连面都不露,打起持久战。
比如苏紫薇和杜娟两家人,听到警报立刻钻入地窖,靠平时储存的粮食充饥,连两只狗都毫发无损,有战斗植物守护的药场也安然无恙。
大局稳住了,钱志兴、李胖子各自带领低阶异能者和守卫巡街,不停捕杀、驱赶漫山遍野的楔尾雕,累了找地方休息,缓过劲就继续。
足足一个月,捉不到猎物又损失惨重的楔尾雕才离开川达基地,转而寻找其他食物,剩下的零星几小群被守城者们想方设法干掉了。
足不出户埋头种药的虞白露也开心起来,伸个懒腰“今天元旦呢要吃好的才行。”
回到家中,炭烧了起来,牛油火锅开始沸腾,羊腿、肥牛、百叶、生鱼和活虾都很新鲜,蔬菜是新摘下来的,虞白露种了百香果和无籽露和车厘子,盛在漂亮的大盘子里。
杜娟正用酸梅和冰糖烧酸梅汤。晚间她和陆程在姨婆家聚餐,地方小,没地方住,两个人也没意思,便来找虞白露过新年。
苏紫薇前几天来过,送了自家做的腌菜腊肉和蒸饼,腊肉在火锅涮一涮很好吃。
大米在外面警戒,小麦和三人热火朝天地吃火锅,便出去换他。
夜间四人打扑克,争上游、升级轮番上阵,同时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被赢家好一番折腾,什么爬树、围院夜跑,当面表白,坦诚情史,杜娟向陆程求了三次婚,大喊嫁了嫁了。
轮到虞白露,一时想不出比较狠的招数,灵机一动,把新买的花每样都种一棵,给大米陆程插满头,很像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
午夜时分,她裹着大衣,拎着盛满鸡肉的大桶给植物们加餐。
捕蝇草和猪笼草吃得很快,噬人树和九头藤习惯性地用藤蔓缠紧,拖入根部慢慢消化。
虞白露抚摸着每棵植物,说,新年好,新年快乐,感受着从叶片传递回来的喜悦。
轮到铁桦树,她不知说什么好,抚摸着它冰冷僵硬的树干。月初从燕京和烈焰城寄来的两封信,被她同样送到地底,由沉默的树木守护着。
书中的虞白露不不,城外饥饿的狼群、热乎乎的火锅和同伴满头花朵令虞白露有种感觉,此处是另一个世界,所谓的平行空间、平行宇宙,而不是普普通通一本书。
于是她改了称呼,说,另一个虞白露,新年快乐。
铁桦树在寒风中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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