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能撑几年。”
这种情况,就像是注定要死亡,却又不知道具体死期的死刑犯,永远行走在随时将塌的冰川之上,也许下一步,就是死亡深渊。
安溪心里闷得厉害,她现在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从她看到癌症短信到今天,她一直没有想到适合岑舸的安慰话。
岑舸在安溪印象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
她从小就比所有人都聪明,从容,镇定且强大。安溪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也会发生意外。
“你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岑舸主动转开话题。
安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明天。”
岑舸嗓音变轻,带着小心地试探“那你明天过来吃午饭,可以吗”
不,安溪应该拒绝说不。
但她突然说不出来。
幸好岑舸也没执意等安溪回答,她招呼道“你怎么不坐你在这里随意就好,不必和我客气。”
安溪思绪有些乱,顺着岑舸的话,坐在附近的单人沙发里。
岑舸弯下腰,收拾桌上凌乱的文件。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文件摩挲的刷拉声,与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海风轻柔的从窗外吹进来,吹起岑舸垂落的头发,飘飞的发丝遮挡视野,岑舸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她苍白得过分的侧脸。
安溪发现她此刻的神情平静又温柔,所有锋利的气势都收敛了,整个人变得柔和又婉丽。像一块苍白,漂亮,又脆弱的玉。
岑舸收完最后一份资料,抬起眼,冲着安溪轻浅一笑“有些乱。”
这一个动作充满了小女人的柔和气息。
安溪却觉得这样的她奇怪又陌生,陌生得令人不安。
茶几收拾好,两人各自坐一张沙发,相顾无言。
气氛诡异的尴尬。
安溪不由后悔,她不该坐下的,看完岑舸她就应该走。留下来也没有多余的话要和岑舸说,沉默之下,就只能催生尴尬。
安溪拿出手机,佯装看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小溪。”岑舸叫她。
安溪已经站起身,比坐着得岑舸高,她低下视线,发现这个角度看岑舸,她脸瘦得更加明显,下巴尖细,完全没了当初的圆润线条。
岑舸抬起眼,这个小动作显眼大,眼瞳漆黑幽暗,清晰倒映出安溪无处可逃的身影。
“你明天会来吗”岑舸轻声开口,语调细微,脆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折断的线,“我还有些话,想在我还有机会的时候,告诉你。”
安溪没回答。但她明明应该果断拒绝的。
岑舸目光一黯,竟变得可怜起来。
她说“拜托了,可以吗”
安溪转开脸,到底还是回答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