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她就会想起这一天,这些事,然后更加痛苦与愤怒。
她无数次想用愤怒的质问语气,把这些话如刀子一样的砸在岑舸身上,要让她也尝尝那心如刀搅的痛苦滋味。
可当真的机会到来,这些话,这些在漫长时间里从沸腾到死寂的痛与恨,忽然蒸汽一样蒸发消失,变得没有意义了。
质问不会换来结果,也不会换来解脱。不如让它像每一个过去那样过去。
晚上岑舸带安溪去山上看星星。
傍晚开始下雪,这会雪花正大。
岑舸开着车,压着车速慢慢沿着公路往山腰走。这边是景区,道路干净宽敞,路灯明亮,清晰照出树影与雪花飘飞的轮廓。
晚上十点,按理说景区早就关门了,但现在不仅大门敞开,工作人员也都在,见到岑舸的车经过,还礼貌地挥手打招呼。
安溪意识到这里今晚被包场了,山顶上肯定还有其他的惊喜。
安溪望着路边的积雪与漫天的雪花,想起母亲病倒在厨房那天早上,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她突然大声道“停车”
岑舸扣稳方向盘,缓缓踩住刹车,停在路边,耐心问“怎么了”
安溪盯着车前台,低声说“我不想去看星星了。”
她不想面对岑舸的惊喜,她还没准备好完全原谅,以及接纳岑舸。
岑舸看着她发颤的睫毛和苍白的脸色,很快道“好,那我们先回去。”
岑舸握住她的手“抱歉,是我行程安排得太多了,你别有压力。”
安溪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好。”
岑舸重新启动车,掉头下山。
途中岑舸的手机不停地响,她专心地在雪天里开着车,没接。
安溪听不下去,正好看到路边的洗手间标志,便说“我想去洗手间。”
岑舸停下车,安溪去洗手间,她在车里接电话,把取消景区安排的事情通知下去。
安溪洗了把脸,然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她仍旧在迷茫自己的选择是不是真的正确,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
安溪又洗了一次脸,她闭着眼,抹掉水珠。
安静的洗手间里响起岑舸的脚步声,安溪慢慢睁开眼。
岑舸站在洗手间门口,担忧地看着安溪。
安溪避开了她的视线,抽出纸巾擦脸和手。
岑舸这时候走过来,停在安溪身旁,瞧见她发尾打湿了,帮她拨到肩后。
“好了吗”岑舸没头没尾地问。
安溪就当她是在问洗脸洗完了吗,于是点点头。
岑舸便牵住安溪的手,轻声说“那跟我回去了。”
安溪跟着岑舸走出洗手间,走入飘飞的大雪里,忽然想,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
被人需要,被人主导,被人照顾,还有被人疼爱。
安溪垂下睫毛,心想,那就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说不定下个月岑舸就对靶向药免疫,然后癌症失控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距离岑总的翻车修罗场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