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就是于礼不合、惊世骇俗、该杀该剐的,可她真的担心他,那么高大的个子,却在食不果腹的孤儿院
里德尔看着女孩僵硬的站在那,身子好像微微的发着抖,他吓到她了,这是个充满着矛盾的小姑娘,他品尝着她的难堪,而这难堪让他深度愉悦,他走过去,轻轻的拥了拥她,轻柔的语气充满了诱哄,却没有一丝调侃的味道,“我接受你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我高贵的小姐。”
黛玉撩起怯怯的眉眼,眼角还带着湿意,她红着脸低下头笑了。
难得看到她不伸出小猫爪的样子,里德尔笑了笑脱掉了大衣,刚要找地方挂起来,却被女孩随手接过,这不符合英国的绅士礼仪,他看着姑娘走向衣架,一时间有点恍惚,仿佛他也属于这间屋子,这个姑娘只不过在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这种奇异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餐桌前,他从没和哪个姑娘单独就过餐,也从没体验过这种怪异的氛围,就像是冻僵的身体忽然沐浴到温暖的阳光,风暴中的雏鹰终于坠入安全的暖巢,让人贪恋着无限的沉沦。
他压下这匪夷所思的新鲜感受,挑了一下眉梢。
面前是从没见过的菜品,说不震撼那是假的,量不多,却每一样精致的让人舍不得去破坏,当然这并不包括他。杯盘是浅翠的青瓷和玉杯,很体贴的准备了西式餐具。真不知这个矜持的姑娘用的什么明目准备了这些饭菜。
“今儿却是没有佣人伺候了,也不用讲什么规矩和礼仪,随意就好。”女孩有些罕见的扭捏,看来是背着所有的仆人。她红着脸瞟了他一眼,“只是,今儿我没备酒,你可别嫌我慢待你。”
里德尔有些想笑,女孩的那次醉酒又浮出脑海,他身子一紧,见姑娘微红着脸装作从容的样子,说实话,他真想逗逗她,可理智让他知道这并不明智。这是一个神经绷的紧紧的小兔子,他费尽心力才弄到手的战利品,或许,只是才具备拥有的趋势而已。
灯下的少女如梦如幻,薄衫玉肌,简直每一寸都撩拨的他心神不宁,他第一次真切的理解了“秀色可餐”这个词汇,汉语真是精妙所有的美味突然觉得乏善可陈,他想吃的只有她。
而饿狼一样的年轻人只能收回饥饿的目光,所有的侵略性深埋在面具之下。
黛玉的饭量很小,只略微的吃了点。她耐心的一样一样的的介绍,略讲了些华夏的饮食文化。她把一个翠玉的汤盅推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火腿鲜笋汤,很是滋补。这笋就是才在园子里挖的冬笋,看看滋味可好”
里德尔虽然带有古典、讲究的性子,却是个俗念不强的人,金钱享乐并不看重。第一次接触真实的贵族生活,确实给他带来极大的冲击,然而这并不足影响到他的三观,他追求的永远是最极致的力量,最强大的魔法,对于一个心智极度独立又早慧的少年,他很清楚,对世俗的沉迷会是一个糟糕的习惯。
他看着她温婉又略显拘谨的模样,眸底浮动着浓厚的兴味,就像对新到手的心爱玩具充满了探究,他用餐巾沾了一下唇角,礼貌又优雅,“感谢你的款待。”
黛玉看着他自在从容的模样,忍不住对孤儿院产生了极大的好奇,那样的地方怎会培养出这种仪态和做派。“你们那里,也是从小就被按着学规矩么”
里德尔洞察能力向来惊人,他迅速的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内容,“怎么”他轻声笑道,“想参观一下我的生活环境”他坦然的看着她,就像自己的住所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差别,“那个地方也许会让优雅的小姐感到不快”
“你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会不快”黛玉已经娇滴滴的抢白出口,等看到少年揶揄的神色,她忍不住傲娇着,“我只知圣诞节是你们顶重要的日子,却从没有见过,难道见识一下也不成么”
“非常荣幸给林小姐做向导。”里德尔深邃的眼眸锁着她,然后拿捏出迷人的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小幽默。
里面暧昧的味道让姑娘有点头晕,她忙撅了撅小嘴站起身来,“你荣幸的事多着呢,今儿身边没人,少不得我来伺候你。”说完,走到外间泡了两杯温茶。
这间宅邸,虽然叫潇湘别院,却比大观园里的潇湘馆大的太多,是个仿照着原馆意韵修建的园林别墅,保留了很多经典的设计,也有一些格局采用了本土的习俗,比如有了独立的盥洗室,洗手之类已经不需要仆人端盆递巾。
整个盥洗室就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微型园林,绿植婆娑恣意,面盆由整块石料雕琢而成,翠石如玉,古朴自然,一节竹筒里汩汩的长流着温泉水,饭前就在这里洗的手。黛玉把一杯温茶递给他,用袖子微微掩着,自己先漱了漱。
里德尔微微的笑了笑,从容洒脱的洗漱完,等慢悠悠的走出来,见姑娘正摸向地上的那根竹枝门钥匙。
1慈幼局宋代的孤儿院称呼,本文借用。
2此时风物正愁人此时风物正愁人,怕到黄昏,忽地又黄昏,语出西厢记,张生相思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