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绪乱纷纷,听人这样说,觉得有理,听人那样说,也觉得有理。他思忖了一会,回过头来朝那棺材里的人颤声问道“话说,你妈走了的那年,她给你留下一个物件,说叫以后传给儿媳妇的,你可说得出那是个什么物件儿”
棺材里的儿子本来已翘首以盼,只等喝符水,听了邢老头发问,瞬间木了,不仅不答,目中反而忽然露出凶戾,口中桀桀有声。
戎吉在屋顶上“你瞧,他答不上来”
邢老头忙又替他辩解“那一年他年纪还小,不记得也很正常的。”
戎吉“”不记得的事,你拿出来问他干什么
邢地主又回头朝棺材“上年你娶亲时,新娘子家抬轿子来,你是上哪里去接的她”
这个问题看似是私事,其实已不那么体己,恐怕一道迎亲的人都能答得上来了。可邢地主那儿子却依旧不作一声,口中更添了呼哧呼哧的重喘,声响还越来越大,似乎有些怒了。
邢老头“那个我儿昏睡多日,才将将苏醒,脑子大约还有些糊涂。”
他这分明是为对方寻借口,谁知还未等戎吉答话,他儿子已大怒。他未喝下符水行动受限,出不了棺材,只得嘶声大喊道“水快给我水”
邢地主看看这头,那满脸凶恶的尸体又确实不像儿子日常温驯模样;又看看房上的戎吉,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不知什么居心,叫他忧心自家儿子错过复活的机会。一时委决不下,老头满脸都是动摇之色。
戎吉提醒“他瞪你呢放他从棺材里出来,搞不好还要咬你给了他水,就再也控制不住啦”
棺材里的尸体已忍无可忍,几乎同时发出尖利的啸声“给我水符水拿来我喝”
邢老头咬着牙,跺了跺脚,重重地“嘿”了一声,向那棺中人道“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若答得上来,便给你符水,否则,我我就问你,前月你长了个大毒疮,是谁半夜去请了姜神医来家”
棺材里的人情知老头是下定了决心要考较自己,只得勉强收起暴怒,耐着心思道“洪老爹二舅老李”
邢老头几乎要对着他掉下泪来“你糊涂了呀你二舅带着老李常年在外贩丝,连你娶亲都不曾来,是前几日才回乡的,怎得会帮你请医生洪老爹可是为办你的丧事才请的帮工,前几个月家里还没有他那天夜里,是你爹我亲自冒雨去请姜神医的呀”
戎吉听了,也不多说什么,只冷笑一声。
众人正没个主见,却见邢家儿媳大着胆子上前来,低低声说道“公公,这声音不大对,听着不像大成,倒有些像”她在袖中伸出半个手,偷偷朝醮坛上那正打坐的道士一指,“这几日忙前忙后招待道士的可不正是这洪老爹、二舅和老李么老道士和这三个最熟了”
邢地主既惊且怕,但心里还存了些侥幸,朝那棺材里的人急道“你到底是谁你快说呀你是不是成儿莫非你真是那道人,要借我家这场祸事,行那不义之举你你”
他一语未了,却见棺材前后四个小鬼已然暴起,各龇出一口獠牙,朝邢地主扑过来。
戎吉“啊呀呀呀快来个人打死它们”
陈隐“”话说你不是捉妖去的你不打它们,却只是叫唤
秀才原以为这下又要不好,也不知今天有没有黑衣人再次横空现身,来解救这个混乱场面。
谁料想情急之下,邢老头突然醒悟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条软物,向棺材猛然一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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