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理直气壮,而且当街说得大声,一点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急得陈隐连忙要去捂他的嘴,将他拖进背静小巷里,低低的声音严厉喝止他道“这个话,可不要乱说了到时候被人听见要惹麻烦的。”
戎吉见他神色大变,又说得严重,虽不知道为什么,竟也被他唬住了,点了点头,乖乖说道“噢。”
两个人对今天晚上住在哪里达成短暂的共识,于是一起往那汤池园子里来。
此园虽处闹市,但屋主刻意背街,很有闹中取静的意思。走进一个颇深的巷道,整条长长的围墙上竟并无宽大正门,拐角处才见一扇小小的角门,门上一张古雅的小匾,写着极清秀的“随园”二字。
引道之人也都是书童打扮,将二人客客气气地引进去,之间内庭中画影照壁,抄手游廊,并没有什么天井院落,走两步就是曲径通幽处。
有个读书人模样的知客笑意盈盈地迎将出来,拱手道“贵客远来,失迎了 ”
陈隐也忙朝他拱手,说道“听闻贵园甚是风雅,我等慕名前来,祈望一游。”
对方亦甚是客气,倒不似做生意的一般,仿佛只是这园子的主人接待登门的好友,带二人转了一圈,看过两三进小院落。秀才看戎吉的意思,择定其一,两个人放下行李,安顿下来。
那院落虽极小,只一厅一厦,坐卧都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但好在修缮得极精致厚纸糊了低低的天花板,上面用极精细的工笔描绘的许多草虫花鸟。用方整的红木板铺设地板,席地放了一张软卧,熏香笼屉,艾叶软枕。
外间有个私隐的天井,挖有一口露天的汤池,此刻正热气蒸腾水光袅袅,汤池四面更有翠竹环抱,娇兰拂岸。
戎吉见了,自然是再也等不得了,欢呼了一声,拉开带滑轨的东洋移门出去,便直接宽衣入池。
“好舒服啊”小家伙满足地嚷嚷,“好久没洗澡了身上脏兮兮今天要洗香香”
他自己泡在水里,还一面向陈隐招手,“秀才你也来呀”
陈隐把行李放下,看汤池里的少年散开了一肩乌黑的秀发,泡在落满了花瓣的碧水池子里,真个是眉眼如画。他心里不知怎的,竟莫名升出些酸软感觉来小戎吉,真好看啊
不多时,方才那个知客带着书童又进来,先问过他们是否在屋内用饭几时用饭,然后献上一碟素烧鹅,一碟鲜货,两碟蜜饯并一小瓶酒,便退了出去。
陈隐将那些吃喝连托盘一起放在戎吉够得着的地方,任凭他取用,一面也在池边坐下来,笑道“你倒会享受,脱得这样光溜溜的就往水里跳,也不怕着凉”
戎吉在水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吃一口蜜饯,喝一口小酒,还笑着指挥他道“秀才秀才你看这里有没有皂胰子拿篦子来帮我梳梳头。”
陈隐只得站起来,从池边的木台子上翻出鸡蛋、香皂和一瓶花露油,又从自己的匣中取出一把篦子,用极轻柔的手劲给他洗起头来。待洗净了,又将他的头发篦好,拿头绳束在一起。
戎吉美滋滋地享受了陈秀才的服务,一路风餐露宿的疲顿销散殆尽,心情大好,立即就要作怪。见陈隐凑得近了,便掬起一捧水来泼得他满身满脸都是。一面还“哈哈哈,哈哈哈”地笑着,要拖他下水来一起泡。
陈隐原本是想好第二天要去庙里烧香的,因此打算今晚和明早都吃斋,但不知怎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