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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飞雪(第7/7页)
    天还不算太狠。”
    归无常的伤势沉重,被老师带回来的时候,还没有醒。
    那人身子稍好上一些,就起身去给自己的父亲治伤,徐来本以为父子二人该有些默契和温情,结果那人每每去给归无常治伤,都沉着一张脸,仿佛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给。
    等归无常终于醒了,那人也仍是一脸冷然地扎完一套针,收起来针袋一言不发地离开。
    有次归无常终于忍不住,趁着扎针的间隙,努力想要说点什么“焕儿,你身子怎样了”
    那人冷冷道“行针时,不可说话。”
    于是归无常就又只能沉默了,一张跟那人有九分相似的脸上,也苍白得很,看起来一样叫人心疼。
    徐来在旁看着颇觉有趣,却又不敢笑,只能忍着笑等那人将针扎完,他好将人扶回房去。
    不过那人终究在施针后又淡淡开了口“我还好,不劳你操心。倒是你,若是再思虑过重,我就不用来给你行针了。”
    归无常还皱了眉假装没听懂“焕儿,为何你会不来给我行针,是为父惹你生气了”
    那人抿着泛白的薄唇狠狠瞪了床上的人一眼,似乎是后悔自己跟他说话,毫不犹豫地起身走了。
    那人这次可能是被自己父亲气着了,回到房间后,还按着胸口咳了一阵,脸色苍白得很。
    徐来看他每次跟父母置气,都要伤着自己,就摸了摸鼻子说“云从,师娘就那个性子,也就老师能治得住他,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那人听到这里,愣了下抬头看他“你叫谁师娘”
    徐来在灵碧教惯了,对世俗称谓尊卑,并没有太熟悉,丝毫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就是云从的父亲啊,我们都叫他师娘。”
    那人“噗”一声笑了出来,脸上不再一片苍白“若是他听到这个词,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他说着又忙收了笑容,看了看徐来轻声开口“他从我小时,就总同我说,有朝一日,他会将娘亲带回来说了这么多年,却没有一次实现,最终也”
    他脸上添了些无奈,最终还是笑了一笑“算了,我同他计较什么,总归他言而无信惯了。”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下床尚且无力,也总是每日坚持去给归无常施针,那针法据说还颇耗精力,对没有了内力的他而言,只怕并不轻松。
    这一家人总是这么口是心非,徐来这些日子已经见怪不怪,一家里父子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这么一看老师也挺可怜。
    待那人身子又好了些,归无常的伤势也好了一些,他就要动身回京师了。
    老师和归无常给那人送行,老师看着他说“我和你父皇还活着的事,牵涉过多,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人点头答应下来,老师又说“焕儿,我仍是想说,你也可以就留在这里”
    那人轻笑着摇头“娘亲,京师有人在等我”
    老师终是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抬手抱住了那人,徐来跟了老师这么多年,到这一刻才发现,老师抱住那人的样子,不再仙风道骨,不再凛冽飘逸,同全天下的母亲,抱着自己即将远行的儿子一样,微微佝偻着腰,满是不舍。
    老师说“在那一日之前,若有空了,我会带你父皇回去见你一面。”
    那人微笑着轻点了点头“我祝娘亲和父皇白头偕老,最好永远不要有那一日。”
    老师顿时又失声笑了“你在山上不久,怎么就跟小来学了油腔滑调永远不要有那一日,你是想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那人微微弯了唇,不肯承认自己是故意逗母亲发笑,好冲淡这样的离愁别绪。
    老师和其他人在山上就同他道了别,只有徐来和刘怀雪,将人送到了山下。
    这一生他和那个人,还会不会有再见的时候
    徐来没有去多想,他是生来潇洒的江湖儿女,命运如浮萍,却也如白鸟振翅飞上云霄的那一刻,莫问来路,不问归处。
    后来刘怀雪问徐来“你此生知己有几人”
    不再年轻的圣堂主仍旧英俊,笑着晃了晃手指“自是有两人。”
    一个就在眼前,另一个,去了海天飞雪的深处。
    虽再不可相见,亦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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