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爱,偏皇帝不解风情,简直气煞人也。
不解风情的皇帝正在看狗,景宣帝也养狗,养了好几头猎犬,对狗有一定了解,现下正津津乐道“你这条狗头面宽阔头骨大,鼻筒饱满呈方形,是条好獒。”
这一人一狗隔着笼子对望的画面,落在谢重华眼里,有种别样的喜感,她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美人含笑,赏心悦目,景宣帝回头见了,也跟着笑“獒犬桀骜难驯,你当心些,别让这畜牲伤了。要不送到猫狗房,让他们先教一教规矩。”
“我自己教。”谢重华笑盈盈的,“狗还是得自己驯才有意思。”
作为同道中人的景宣帝表示理解“那你当心点。”
谢重华含笑点头。
恰在此时,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一条雪白的京巴犬越过门槛跑进来,停在景宣帝脚边打转,还谄媚地汪汪叫。
叫声惊动了笼子里的小獒犬,它也跟着叫起来,叫声洪亮,远在京巴之上。
京巴当即怂了,委屈地退到景宣帝的脚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彷佛在告状。
“没出息,”景宣帝忍俊不禁又恨铁不成钢,“平日里惯会作威作福的,如今倒是被一条小奶狗吓住了,论年纪,你都够格给它当祖宗了。”
这狗还是景宣帝送给谢重华的,彼时景宣帝还是太子,谢重华尚未进宫。算起来,这狗也有八岁高龄,可不是能给小獒犬当祖宗。
京巴呜咽一声,肥屁股一扭,跑到谢重华身前,咬她裙摆。
谢重华伸手将它捞起来,安抚地顺顺毛“谁让它只长年纪不长个儿。”成年京巴的体型和小獒犬没差多少,日后倒是会差的多起来,不过是比獒犬越来越小。
景宣帝啧了一声,颇有点幸灾乐祸“这样看来,九月的好日子到头了。”
九月,谢重华为京巴取得的名,因为是九月里来到她身边,顺口便取了这么个名。
九月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反驳还是委屈,拿脑袋供谢重华。
谢重华摸摸它的头,笑“怎么会,它怎么能跟你比,你永远是正阳宫的扛把子。”
被安抚的九月顿时又满血复活,扭头冲着景宣帝叫,尾巴一甩又一甩。
“小人得志。”心情不错的景宣帝笑骂一句,看着笼子里的小獒犬随口问道,“这狗取名了吗”
谢重华溜一眼景宣帝“旺财。”
景宣帝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旺财”是这两个字吧
谢重华颔首“朗朗上口,喜气。”
景宣帝眉梢跳了跳“朕原本以为会叫三月,没想到你还能更敷衍。”
“贱名好养活,何况大俗即大雅。”谢重华振振有词。
景宣帝无言以驳,同情地看了看笼子里已经能看出日后该是何等威风凛凛的小獒犬,露出一个牙疼一般的笑容。
“回头子由知道了这名,准得笑话你。”
“笑就笑吧。”回头三哥知道来龙去脉,笑话的指不定是谁。
景宣帝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
“下个月就是你生辰了,可惜岳父他们都赶不回来,不然还能见上一面。”景宣帝转了话题。
谢重华抚狗的手顿了顿,怀里的九月轻轻地叫了一声,仰头看着谢重华。谢重华摸了摸它的耳朵“不过是个生辰罢了,自然是陛下的正事要紧。”
“回头待岳父凯旋,朕带你去谢国公府补过一回生辰可好”
多大的恩宠啊,谢重华喜形于色“那我先谢过陛下隆恩,陛下可不要食言。”
景宣帝扶起屈膝的谢重华,望着她笑意盎然的脸,刮了下她的鼻尖“这话说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眉眼带笑,语意温柔,十足十的好夫君。
曾经,谢重华是真的这么以为。
一朝梦醒,才明白他一直都在骗她,六年如一日,坚持不懈地骗她。往日种种恩爱化作利刃,将她千刀万剐。
谢重华弯了眉眼“陛下金口玉言,自然是不会骗我的。”
景宣帝用了午膳,还在正阳宫歇了一觉,方神清气爽地离开正阳宫。
谢重华送至宫门口,望着御辇缓缓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处,谢重华依然站着,久久未收回目光。
“娘娘莫难过,”芝兰捂了嘴角笑,“陛下晚上还要过来的,再过几个时辰就能见到了呢。”
几个宫人纷纷应景地笑,主子受宠,她们跟着有脸,自然是欢喜的。
谢重华回头,视线掠过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只觉得滑稽。
人人都觉得他们是恩爱夫妻,实则二人都各怀鬼胎。夫妻做到这份上,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更滑稽的是,曾经,她唱了那么多年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