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低沉, 严成松立在那儿, 像被热油泼了似的,整张脸都燎着火。
他沙哑地嘶吼“你就是为了他是不是你胡闹到现在不结婚, 不成家就是为了他为了一个男人”
严奚如直面父亲的震怒, 未退半步“是的。”
因果顺序不太准确, 结果倒是说得没错,全是为了这个人。
严成松大力关上了身后那扇门, 似是怕这一点点语句透露给旁人听了去都足够叫他全家蒙羞。
“严奚如严奚如”他手都颤抖得不能自抑,手臂下夹着的东西迎面砸来, “我给你看看看看你自己做的肮脏事”他在飞机上打开电脑看到这个画面,险些当场晕厥。
电脑滚烫, 赤热得同上面的画面。两双赤裸的腿正纠缠, 汗把床单都打湿, 只拍到了下一半,浑然看不出是个白天或者黑夜。
严奚如此时却出奇的镇定, 手指点点键盘, 调亮了光线才想起这是哪一回, 也就那一回儿,趁俞访云被吻得发懵的时候拍了照, 他手臂都酸软, 抢也抢不过自己的手机。
“看见了。”严奚如嘴角竟然擒一点笑, “我拍的,我存的。”
话音刚落地便被严成松夺过电脑,哐一下朝地上砸去, 那机器滚了几圈,屏幕和键盘都分离,光线犹闪烁。
“这就砸了往里面往里面翻翻,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严奚如还要往那滔天的怒火上浇一捧烈油,伤口撕扯得愈大他才愈得机会喘息。
严成松举起手臂想掴儿子,最后却是抬起一脚,用尽了这么多年对他冷眼旁观的所有力气,狠狠踹上了那笔直的小腿。
严奚如歪趄一步,腹部顶上桌脚,肝肾脾都在腹中相撞。严成松一脚又踏在那闪烁的屏幕上,四分五裂,碎得如同现在的意识一边是血肉相连的痛苦,一边是对这混账汹涌的恨意
“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让你”语序轰然崩塌,严成松目眦欲裂,“就是让你教我看,男人和男人怎么搞在一起的吗”
严奚如俯身撑住腰,庆幸他爸沉得住气,等俞访云走了才发难,没有上来就揪自己头发。要让那豆蔻眼见到自己被打,保不准又委屈巴巴掉下几滴泪珠来,疼的就不只是身上了。
“爸,我三十四了。”他后腰疼得厉害,抽了口冷气,“要是十几岁,二十几岁,我做这种混账事,你打我骂我让我跪下认错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现在做出的事,就算再混账再不堪再入不了你的眼,也是我仔细考虑过的,我深思熟虑,我负责到底。”
严成松震怒到失语,听他这个心比天高的儿子继续说,“您从来就不能逼着我为一件没有错的事下跪,以后也再不能了。”
照来的日光越来越盛,一点也散不去屋里的阴霾。严成松颓然坐下“你去找他,立刻给我分开不管用什么方法,断手断脚,割了皮肉也要给我分开”
严奚如直截了当“我不愿意。”
“不愿意是吧”严成松也累到极点,愤怒尽数成了绝望,眼色凄凉,“好一个不愿意,你是真不把我当一回事好那我让他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不,不我让他这辈子都当不成医生我看他无路可去,我看看你们还能好到几时”
“不用您逼我,我自己走。”一点日光打在严奚如的鼻梁上,将他义无反顾的神情分割成明暗两部分,“我自己不在这干就是了。即使无路可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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