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雪,从那儿能俯瞰整个金陵。
阿乔有些恐高,便没跟来。
明月身上穿了件白狐裘,捧着手炉,里头是件藕色褙子和墨灰色的襦裙。阿姜给她简单盘了个发髻,当中插了一枚玉梳。
她倚在栏杆上,目之所及是这座庞大的都城。
黑色的砖瓦都成了雪白,远处青山朦胧,一弯河水如墨玉点缀。
风将佛塔上的银铃吹得叮当,宛如梵音。
雪仍在下,她伸出手零星几片便落在掌心。
寺外
“侯爷。”平章坐在马上见张信已从马上跳下。
“不必等我,让林腾带大军出城,我很快便追来。”
“诺。”
他走的极快,行动间袍角翻飞,沾到了地上雪水。
寺中侍卫道“郡主去了琉璃塔看雪。”
他走到塔下,遥遥只见一模糊身影。
“侯爷。”阿姜屈膝唤了声,如今天方亮,怎这时候来。
他身上穿着紫色公服,头上的官帽带着长翅,身姿清举,亦愈发威重。
阿姜退远了些,却竖着耳朵更警醒了。两人僵了大半年,郡主待侯爷已不是当时的怒了,分明是无视。前些日子消息传来说去岁方投降的辽人宰相乌博又叛乱了,还联合了原先的辽人皇庭,一时间西境战事起,烽火直下眼看就要烧到雍州。只是金陵城相距甚远,又将要过年,倒是一点也没受影响。
“乌博叛乱,朝廷命我出征漠北,。”
明月早便知了,他这一去两年,一直到熙和三年的年底才回来。原也不需那么久,只是他有意收拢雍州兵权。
明月轻轻颔首行了一礼,“祝侯爷凯旋。”
张信眼中只有她
她脖子围着一圈白狐毛,越发显脸小,身子纤弱,方才在下面听说她登了塔顶,他莫名就有些心揪。
“你回府吧,祖母和婉然都很想你,我不知何时归,你不必再避着我。”
“好。”
她应的快,他低头望着她,半晌看向塔外道“若我战死,你当自由了,再无人束缚你。”
“侯爷不会死的。”
他眼底跳着火苗,虽极力压制,却难掩希冀,“你如何知你不该希望如此吗”
她只道“我不是你,便是为祖母,婉然,我都希望你好好回来。”
她眼睛清澈,坦荡无波,却如一瓢凉水将他刚燃起的那点希望浇灭了。他忆起以往受伤,便是捉几个匪徒,她都要忧心许久。如今,却是不同。
“那你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一阵静默
明月见他皂靴出现在自己跟前
他突然伸手就将她抱在怀中,她正要挣开,脸便贴到他胸口,坚硬嶙峋,是公服下的甲胄。
“明月。”
她微怔
他贴在她耳畔“若我凯旋而归,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她推开他,却被抱的更紧。
“只这一次,我只弃你这一次,往后永不弃你。”
他声音压的很低,松开她些,一只手抚着她的脸,俯下身,眼中有祈求。
她见过他杀伐果决的样子,还从未见过他这般。
“侯爷,你与我回不去了。”
“你心中有家国天下,我却只有一方天地。你说再不会弃我,可若一切重来,你仍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对不对”
“其实,你根本不曾后悔。”
他抚着她的手瞬间僵硬
“如今只是你以为一切已尽在掌握中,可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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