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宜之计啊”忽然抬起头,愣愣看了一会儿林葛然,说了一句让林葛然想直接闭目而去的话,“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像吃醋了”
他顺着码头走,向那夜的琴靠近,踩着干燥的地面,在玻璃店橱窗前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静静凝视。
午后刺眼的光反射进巨大的落地橱窗,透明玻璃里,那把小提琴还在,将刺眼吸收进琴身,周身仍散着象牙白的柔光,轻柔,却依旧锋利潇洒。
隋刃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波澜,微微弯起。
他,还是来了。
像车手看到最爱的车,像酒鬼看到最爱的酒,像球迷看到最爱的球,他,本是琴师呀。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周身雪白的琴,甚至,每一条弦都是雪白的,琴身更是像凝固的冰。
雪白,却并不刺眼。
暗色的象牙白呀。
漆黑的视线在雪弦上静静移动,右手手指也在跟着无意识地轻微颤动。
e弦,高把位,光明。
a弦,温润清雅,柔,美。
d弦,高把位,和润,木,水。
g弦,深,平,沉
老婆婆就是在这时看到他的,一个高高的男孩子,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站在阳光下,与琴仿佛成为一幅画。
她不忍心打破。
男孩看了很久,也没有进来。
老婆婆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她笑了,拿起藤椅旁的老花镜,这才看清,他穿一件纯黑的旧衣服,一双旧靴,还背着一个陈旧的开了一角的旅行包,面色苍白,眉目如画。
老婆婆愣住了,“这难道是个流浪过的孩子”竟忽然是这样的感觉啊。
看了很久了啊,也不进来呢。
她起身,走到门口,褐红色的暗毛衣透着暖暖的阳光,朝着橱窗旁清瘦的男孩招手“进来吧。”
男孩静静看向门口的她,似乎愣住了,静静站在原地,忽然弯了眼睛,垂下视线沉默一下,紧了紧肩上的背包,走进屋里。
“您好。”他弯了弯身子。
老婆婆笑了,“你喜欢琴”
男孩点点头,看上去很年轻,纯黑的眼眸却很深邃,好像已历尽了沧桑,他露出清澈干净的笑容,视线慢慢转向橱窗里的那把琴,“我喜欢这把琴。”
老婆婆心情很好“你很有眼光,这把琴是店里最好的,是杰尔古德九七年在英国展览会上设计的,珍藏品。”
男生看到老人脸上自豪的神色,也弯了眼睛,“嗯,是很棒。”
他微微垂下视线,英国啊那是他第一个流浪的地方。
他温柔地看它“这把需要七万元可以买下吗”
老婆婆沉默了,“你怎么知道”
男生笑了,指指那把琴,琴下有一个淡蓝色的卡片,印着价格。
老婆婆沉默了,曾经的她,本不会卖它的,现在的话。
遇到有缘的人,就托付给他吧,不过,他能够买下吗
老人沉思一下,“我可以便宜点”
男生摇摇头,“这是您的收藏品吧。”
老人又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男生指指琴盒上浅金色的标识,这是提琴收藏界才知道的一种收藏品标识,“收藏品,是不容贱卖的。”
价值,是它的托付。
这是只有古老的收藏家才知道的箴言。
老人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沉默了一下,“我叫林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