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亚瑟叹口气,“我想起来,我那天是窃听器黏在牧斯头发上,他今天早上好像洗头了。”
“你他妈”连战还没说完,那头已经要被挂断,亚瑟挂到一半,又补充一句,“今天之后我回归堕天,不能再联络了。两位”那边沉默半秒,“那天对不起啊。”
连战默默看着没声的传导器,他似乎,真的没必要道歉。
花红红了眼眶,小手捶连战肩,“你挂那么快干啥我还想聊两句。”
不知道他伤好点没,他根本没必要道歉,没必要道歉
他头发长出来没他真是个好人
“是个怪人。”连战作结。
花红沉默,“看来,线索要从顾惜和丁宗亮入手查了。”
连战忽然开口,“我忽然觉着不妙。”
“怎么”花红隐隐不安。
连战看他一眼,“我忽然想起来,那天在船上,我的窃听器好像也是安在隋刃头发上了。”
花红睁大眼,“这几天他都没洗头”
连战闭上眼,“可能没洗到关键之处。”
哗哗水流。
隋刃洗头。
他哼着小曲,然后洗屁股。
镜子里小腹肌肉若隐若现,隋刃默默观察一会儿,然后被狭小卫生间的蒸汽熏的打个喷嚏。
再数一遍,确认腹肌少了几块,只剩下七块。
这些天确实缺乏锻炼。这么想着,他做了两个高脚位俯卧撑。
单手撑地上,隋刃继续洗头,洗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马上被冲下去的一瞬间,他小指头勾住。
愣。
亚瑟又做美梦了,他不动,不叫,看着远处模糊的人影慢慢走近。
亚瑟微笑,“玛西亚。”
玛西亚默默看着他,却什么话也不说。
亚瑟倚着栏杆,还是看她,“玛西亚。我想你了。”
天边忽然升起夕阳,似乎是一瞬间,夕阳燃烧在半空。
玛西亚也转头去看,金灿灿的阳光映在她侧脸,亚瑟想伸手过去,手举到半空,停住。
有什么,像是机器的声音,“亚瑟。未来某一天,我们离开那里,好不好”
亚瑟轻笑,轻轻环过她的头,去吻。
忽然,玛西亚的嘴里流出黑血。
亚瑟怔怔,看着她的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你是个凶手,亚瑟。你杀了自己的孩子,亚瑟。你会下地狱,亚瑟。”
玛西亚说着恶毒的话,眼里却清澈明媚,直刺进他眼里。
时空转换,有人,在冰块上弹琴。
琴声里,他张开双手,跌跌撞撞走过去,裴朝他笑,“我难得的出场机会,你别扰我啊,亚瑟。”
“你在弹什么”
“2718281828”
“我只听你弹过π。”亚瑟笑得越来越快乐。
裴侧着头,“哦”他前倾身子,看着钢琴的白键,“这个e,我弹更快。”
亚瑟看着他,“你想你的琴了。”
裴慢慢仰起头,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青白色的天际,“这里多美啊。”
亚瑟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北极。”裴话音未落,脚踏的冰面已裂开了。
亚瑟急得发抖,“你你过来吧。”
裴想了想,从冰面上站起来,“好你别急。”
“你过来啊”
裴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亚瑟。”他忽然说。
“嗯”
裴抬头看他,笑了,眼睛微眯着,“你怎么成光头了。”
忽然,天色转黑,再一瞬间,就全黑了,海的那边滚雷阵阵。
亚瑟静静看着裴把钢琴盖阖好。
“嗯”裴问。
“凉快。”亚瑟轻轻说。
裴低头轻笑,时空顿转,混沌山河。
裴背着巨大的背包,走在冰封的荒原。
夕阳沉默,只是一瞬间,就跌入深渊。
“这是什么”亚瑟发现自己骑着小小的单杠自行车,穿着厚厚的冲锋衣,他看着裴背后巨大的仪器。
“太阳能电池板。”裴弯起眼睛。
亚瑟沉默,“裴,我今天,梦见你了,梦到了很长时间。”
裴沉默,慢慢弯起嘴角,“希望不是噩梦啊,亚瑟。”
“你永远出现在每个人的梦里,裴。”亚瑟歪了头,静静瞅着他,眼圈慢慢洇红,
“从这个故事开始,我就死了。”裴呼口气,仰头看前面冰封的河谷。凉烟从他嘴里漫出,升入高空。
“是开始前。”亚瑟跟着他的脚步,向前走,“你要去哪儿。”
黑夜,旷原,四周自无声处渐渐传出兽的嚎叫。没有灯,闪烁在苍穹的,是天地间的数颗星。
裴想了想,“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
“什么书”
“北方的空地。”
亚瑟沉默一会儿,“刃跟我讲过。”
裴好奇地看他,“他也看过。”
亚瑟笑笑,“他说,主人公最后还是遇到了人类。”
裴看着他,“也许,我也会遇到的。”
他沉默看天,“亚瑟,你看,天多美啊。”
亚瑟和他一起,抬头望天。
天地流转。
他听到裴最后一句话。
“放心交给刃吧,亚瑟。你不必替他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