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染了血。
啊
李天飞的领子顷刻紧的只剩下一点呼吸的机会,他挣扎。
“林刃”林远厉喝。
“因为你,他跳海”隋刃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已锁定李天飞的咽喉。
李天飞拼命挣扎,去扣脖子上隋刃的手,可隋刃的手仿佛一把钢钳,纹丝不动。
他第一次感到心脏的抽搐,周身全被寒冷围绕,他不知道,那是杀意。
“放手,求你。”他流泪。
隋刃眨了眨眼睛,“你当时说了什么。”
“说”
“说”
“林刃你放手你快放手”林立凄叫,“他当时在侮辱你,说了侮辱你的话我替他道歉我道歉”
“啊”李天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划动,似乎忽然摸到什么东西,他咬牙,用力去抓,一掰
隋刃手指松动,李天飞滑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隋刃低头,看到左手托着的小提琴上,白色的弦,断了一根。
漫天的怒意绕着头颅不停旋绕,冰雹,开始下。
他昂着头,看到冰雹不断落在自己脸上。
无数思绪,不停地扎。
亚瑟。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背叛了吗
不,是自己在背叛。
自己一直想放弃他。
他隋刃是个混蛋。
是混蛋啊。
混蛋,不应该拉琴,只应该杀人。
他攥着琴,慢慢低下昂起的头颅,手指轻动,手尖已多了一把刀,一步一步向李天飞走。
李天飞尖叫着咳喘,“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摊在地上,四肢并用倒退,在雪地里逆行。
林立已经呆了。
他看到隋刃手里的刀。
他浑身颤抖,去看林远,却僵在原地,他看到林远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天旋地转,只一下,李天飞脖颈已见血。
隋刃看着李天飞脖颈的动脉,刀刃停在那里。
他静静看着,看着。
林立嘶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哥哥哥,别杀他。我求你。杀人犯法,爸会痛苦的,他会痛苦的”
于此同时,是林葛然轻轻的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隋刃看着李天飞,沉默了一瞬,漠然收回刀,站起来。
林葛然已到了面前。
隋刃慢慢弯起嘴角,“您来的好巧。”
林葛然瞪着隋刃,半晌说不出话,他沉默很久,“为了什么”
隋刃微微歪了头,他似乎全没想到,林葛然会问他原因,他漆黑的目光里,带着微微颤动。
林远叹气,“爸,我替他说,您消消气,是因为李天飞动了刃的琴。断了断了根弦。”
林葛然低头,看到隋刃手上的琴。
“是这样吗”林葛然看着隋刃,“是他说的这样吗”
林远视线微微游移,他在怀疑
隋刃似乎也没想过林葛然还会问自己答案。
他微微抿着嘴,胃里翻滚,目光里带了悲哀。
他他心里还信任过自己他在怀疑林远了
可这一切,现在还来得及吗
“父亲”他开口,拙劣地转移话题,“这把琴好看吗”
林立闭上眼。
林葛然沉默一会儿,开口,“把你的琴,给李天飞。”
隋刃僵在原地,日头正浓,冬日的阳光照的他后襟发了汗。
他看着林葛然,林葛然看着他。
午后,斜风,冰雹,刺目阳光。
天地亮了一瞬,隋刃垂下视线,看手里的琴。
只有这里的冰面,不反光,不刺眼,他忽然觉着眼睛干涸,然后湿润。
只一瞬间,眼前陷入黑暗。
黑暗里,他双手用力攥着琴。
发呆。
“否则,你今天便离开林家。”林葛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任何机会。”
隋刃沉默,垂着视线,双手慢慢托起琴。
手上一轻,便不在了。
林葛然把琴抛给李天飞的一帮兄弟,“给你们处理,是踩碎,是踢飞,你们决定。”
“林刃。一根琴弦,比人命重要。我活了这几十年,没想到这句真理,是我儿子教我的。哈哈哈。”林葛然转身,离开。
留下最后一句话,“你那天问我,会不会怀疑林远是假的。现在,我告诉你,自始至终,都是我在怀疑,我怀疑你是假的。我儿子早死了。”
隋刃睁着双眼。
毒已发,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只听。
他听到李天飞的那群朋友嬉笑怒骂着踢着什么,他听到琴面摩擦在冰面的脆响,他听到刺耳的琴声,砸在尖利的台阶上。
终于,他听到咯吱一声轻响,那是e弦,高把位,光明。
劈啪a弦,温润清雅,柔,美。
d弦,高把位,和润,木,水。
g弦,深,平,沉。
忍到心没。
是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