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小汐默默看着他,看着楚昭严肃的表情,忽然轻笑了一声,“哥。”
“嗯”
“你在怕我”
“什么”
“我一辈子都是个好人。”小汐微垂视线,“你记得这一点,哥,哪怕”
哪怕我跟随路西华。
我,只杀当杀之人。
只做,理应残酷的事。
这世道,这是唯一的路径。
保护我应保护的人。
我。
我只想知道,多年前,怎么了,这些年,她过的好不好。
那天,他很想问。
最后也没问出口。
我已经不想见她了。
因为。
隋刃沉默,坐在安全屋的屋顶。
他坐的很规矩,盘着腿,挺着背,两只手放在膝盖。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22日,记者从市防控部获悉,为有效应对病毒感染,我市决定即日起全市启动进出城道口重大病菌排查防控工作,坚决防止扩散风险”
手机里播报着新闻。
“据悉,带状细菌的来源可能来自竹鼠、獾这类的野生动物一些地方这些野味均是活杀现宰、速冻冰鲜,还可送货上门、代办长途托运传言称某国正遭受未知疱疹侵袭,本季度已有2900万名皮肤病患者,死亡人数也已达12万人。报道称,当调查这些疑似患者的体检结果时发现,很多人并非普通皮肤病。”
隋刃微微眯起眼睛,耳边,回响的是曾经茫茫原林野兽的长鸣,阳光里的奔腾,和挣扎的、似乎来自地狱烈火的闷吼。
他记得有一年,和裴去玉林狗肉节,救了一批狗,烧了另一批狗的尸体。
他一直记得,那些凸起的牙,黑焦的骨头,焚烧,浓烟,冻住的微笑。
视线里,是童年围绕在自己周围的,各色人狰狞的笑容。当时的他,是一头小兽,也是一个小丑。
屠刀一旦举起,欲望便不再有尽头。
人作为自命不凡的高级动物,理应享受。
他不怕杀戮,只怕戏谑。
哪怕杀,被杀,在他的世界里,也应认真。
论及灵魂的尺度,最高的真的是人么
他曾,在堕天的万亩原林,看过一只被吃的只剩下脑袋的野猪。
脑袋的后面,是一个扁平的十字交叉的切口,扫掉蛆,那之后,可以看到猪脖子所有内部结构,那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交叉线条。
那个脑子里曾经住过谁,谁曾经活在哪里,谁曾经透过那双眼睛向外看,通过那些耳朵听声音。
细菌感染,军事暗杀,导弹空难,山火肆虐。
这世界,这今后,它,看得到么
依然有好人。
幸好。
裴不信教,却爱教。
他爱去教堂,而自己,爱去寺庙。
他敲钟,裴便给他读。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
“我又见日光之下、在审判之处有奸恶、在公义之处也有奸恶。”
“谁知道人的灵是往上升、兽的魂是下入地呢。”
“我见日光之下有一宗祸患、重压在人身上。”
“不要等到日头、光明、月亮、星宿变为黑暗,雨后云彩反回。”
“看风的必不撒种,望云的必不收割。”
这世界很危险,他的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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