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为何,先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星落的房间窗户有灯光,心中有了点莫名的踏实,嘴上却嗤笑着就知道她舍不得走。
周姨站在门口,他随意地问了句“陶小姐还在闹脾气吗”
周姨愣了愣“陶小姐早就走了,她自己叫的车。她脚崴了,脚脖子都明显红肿了,还是我帮她把箱子拿上车的”
她察言观色,发现韩奕的表情不太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陶小姐说是跟您说好的。”
他站在门前,僵了似的半天没抬步,他想不到自己失算了,想不到她真的敢走。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她屋里留了东西,请您回来以后去看看。还说,她不吃饭了,回学校去吃。还说,她不会再回来了”
周姨搜肠刮肚的,再想不起还有什么了,好在这时,韩奕说了声“够了。”
他准备进门,瞟眼又看见旁边窗台上几个光秃秃的花盆,里面的栀子花连根都没了,真的很难看。
周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小声解释说“是陶小姐走前拔掉的。”
韩奕一边进门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她不是喜欢吗,干嘛又拔了”
他很烦女孩子喜怒无常,一惊一乍的,他没耐心去哄。还好,陶星落平时的性子很好相处,一般情况下,她不闹人,也不算太粘人。
韩奕很看不上她种的那几盆栀子花,花不是名贵的花,一到夏天到处都是,而且,香得没品味。可是陶星落好像很喜欢,一直种着,死了又种,跟较劲似的。
“听陶小姐说,这是她外婆喜欢的花,她是外婆一个人养大的。”
“怎么没听说她还有个外婆”
“死了。”
韩奕顿住了脚步,忽然觉得这屋子里,静得让人压抑。
他点点头“知道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发现两年了,他对陶星落依然不了解。就像,他以为她喜欢的花没品位,他以为她会在发现了他对何清雨的感情后哭闹不休,他以为以为星落离不开他。
星落的房间亮着,是特意给他留的灯。
屋子里收拾得很整齐,只是,属于她的那些少得可怜的日用品没有了,屋子里也没了人气。
抽屉半开着,像是故意在提醒他,这里面给他留了东西。他拉开看了一眼,全是些胸针项链之类的珠宝饰品,大概是他送的,但他完全不记得。因为每次过节,他都是叫小新去他的店里,随便挑一件。星落收到的时候,总是很开心,而他总觉得,那是因为她爱钱。
现在,她把这些全留下了,就算分手,其实也不必分的这么干净。
韩奕想起白天她说过,有个胸针找不到了,当时他不信,现在他有点信了。这么多东西她都不要了,也不在乎那一件。
在那些首饰盒子底下,压了张纸。他抽出来看了看,是那张他撕了的欠条,苏绵又用透明胶粘上了。
韩奕轻笑了一下,两年不算短,他还不知道,平时对他千依百顺的星落,原来这么倔。
他把欠条重新塞回抽屉里,把抽屉关上了。这些就是她留给他的东西,看来看去只有清算而已,仿佛任何其他的想法,都是多余。
他想不到她会走,更想不到她走得这么干脆。
他走出房间,熄灯关门之前又回看了一眼,只有一个感觉,房里空落落的。
晚上,他如常地在书房里办公,直到深夜,他感觉非常疲惫了,才洗澡睡觉,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床品都是周姨换过的,可他仿佛仍然能感觉到属于昨晚的气息。他脑子里一会儿是床上的何清雨,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出现那几个光秃秃的花盆,折腾了半夜都无法入睡。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在下车的时候,他还在想,何清雨走了,昨晚的事他会努力当作没发生,他的生活又会恢复成从前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发现,好像回不去了,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