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一直走呢”
途中,虚在爬满青苔的古树下遇到了一个盲僧。那个盲僧抱着琵琶,阖目唱着古老的歌谣,有几个旅者装束的男人坐在周围的石头上休憩。虚站得远远的,八重以为他喜欢听,但过了一阵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那个人的眼睛不是被挖掉的。”
一曲唱毕,生来便看不见的盲僧深深鞠了一躬,周围的旅者有几个人给他扔了一枚铜板,其他人就跟没看到似的,休憩完毕后起身离开。
再次踏上旅途。
秋天的红枫落了,变成了白雪皑皑的冬天。
冬天的冰雪融了,露出了大地温暖的春意。
八重看着虚走上被荒草覆没的石阶。
云雾缭绕的深山里静悄悄的,他一阶一阶走上去,来到曾被大火烧过的参道上。
参道已经不存在了,野草肆意生长,铁杉依然笔直耸入云天,古旧的神祠无处可寻。
“你到底要去哪里”
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而是一直、一直想去一个地方。
衣上全是暗色血迹的青年站在焦黑的枯木前,他仰起头,似是在茫然地寻找什么。
那里曾开有樱花。
山樱曾在斜倾的阳光中开得绚烂,袅袅娜娜如同静止于此处的烂漫云雾。
古老的神祠上缠绕着藤蔓,厚厚的青苔爬满了腐朽的柏木。很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到熊野,仰头看到的就是枝头盛放的樱花。
这些画面在眼前模糊起来,仿佛漫上了一层水雾。
春雷在天边轰隆一声,世界静止片刻,哗然的雨声落了下来。
虚站在那棵焦黑的樱木前,茫然的,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迷路了,无处可去地站在那里。
雨水打湿他柔软的浅色长发,湿漉漉地沿着下颌淌下来。
贞和六年,时隔两百多年的时光,她再次在战场上遇到了虚。
“是你。”
周围的士兵被吓得齐刷刷举起刀,在他们注视下,被朝廷视作恶鬼的男人握着刀半晌,猩红如血的眼瞳仿佛幽深无光的寒潭,许久之后才微微动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刀尖,对于她这样说不上活着或死去的存在,忽然奇怪地说了一句
“你还没死。”
你还没死。
雨声好像忽然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