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烧焦的声音。
胧收回视线。
“我想一个人待着。”
喧嚣的大雨被木板和隔扇格挡在外,殿内烛光静稳,空气在古老的木地板上沉淀下来。
屏风上的画很旧了,像将要剥落的金漆。昏黄的烛光无声燃烧,光圈之外的区域皆是黑暗,老旧的格天井像巨型蜘蛛张开的腿。
“你讨厌我在这里吗”
八重微微侧头。
“你讨厌我”
清楚地知道不会有回复,八重勾了一下嘴角,自然地移开视线。
“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挺好的。”
她看向手中泛黄的经卷。
这本战国时期抄写的书已经很旧了。
“这样的话,如果有需要杀死我的一天,就一点都不会难过了。”
她随意翻到一页,古老的书卷里夹着粉尘一般的碎末,看不出颜色,但应该是某种植物的残留。
像脆弱的,被风一吹就会散去的花瓣。
八重伸出手,想触碰,最后还是收回指尖。
她小心地抚平纸页,合上书。
“如果我死了,你不会难过,这样最好。”
灰发的青年,不,应该说是男人沉默了很久。
胸膛沉下去,微弱的气息从口中吐出,胧闭上眼睛。
“这里的乌鸦认识你。”
八重微微笑起来
“这里的乌鸦也都很喜欢你。我还从来没见过它们这么喜欢一个人。”
对于她装傻的反应视而不见,胧哑声道“你活了多久了”
声音一顿,他睁开眼睛“不,也许我该问,你活了多少次了”
眼窝深陷肤色苍白,灰发的男人转头看着她,没有表情的时候流露出一种阴郁的冰冷感。
“你是私塾里的那个女人。”
他记得他差点杀死的那个人。
孱弱却执着,充满矛盾和不协调感。
“我还以为,心里知道但嘴上不说,是奈落都会遵守的规矩。”八重笑道,坐直了,“是,我是她。但也不只是她。”
“你是来复仇的”胧的眼神带着深沉的探究,还有疑惑。
八重保持微笑“你觉得我是来复仇的吗”
“”胧移开视线,声音沙哑,“让松阳被捕的人是我。”
“说对了。”八重垂下眼帘,“把你的课本烧掉的人,也是你。”
她轻声道“被奈落放火烧掉的私塾里曾有过你的课本。”
“为什么。”
灰发的男人撇过脸,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
八重“你不是问我了吗,为什么不复仇答案就是这个。”
殿外大雨依然倾盆而下,但呼啸的风声好像微微小了下去。
“要向你索仇的人多了去了。”八重摩挲着书封上墨迹题写的大字,“所谓奈落,都是已经放弃了今生的人。杀人者人恒杀之,这个组织里都是极恶的罪人。说是报应也好,命运也罢,这五百年来,几乎没有人落了个好下场。”
“要排队向你索仇的话,排在我前面的人多了去了。”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就连你自己,也排在我前面不是吗。”
胧沉默着不说话,八重笑了笑,将书卷等等都放到一边。
“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要求了,我也不会拒绝。”
她看向将要燃尽的灯芯。
“作为惩罚,就请你听着吧。”
“因为你而诞生的,因为你而被带回奈落的,吉田松阳这个男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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