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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雨夜(第1/4页)
    一个人要受多么严重的伤,才会死去呢。
    暴雨滂沱,宅邸沉寂,喧嚣的雨声砸在庭院的白石上。
    替代家主的死士在地上爬行,从腹间淌出的猩红血迹蜿蜒一路,被雨水一冲,像殷红绮丽的蛛丝,大片大片地浸透锦织的华服。
    建筑物在灰蒙蒙的雨帘中模糊成了影子,失去声息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
    那名死士爬向落在地上的刀,颤抖的指尖触上刀柄的刹那,噗嗤一声,鲜血从后颈飞溅出来。
    豆大的雨珠在斗笠上噼啪迸溅,诺大的宅邸一片死寂。
    静立片刻,胧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臂,染血的刀尖在鞘口附近磕碰了几下,滑回腰鞘。
    雨势越下越急,将盛开的早樱打入泥里,雨水在地面汇成溪流,混杂着尸体的血迹朝四处流淌而去。
    跨过无人看守的门槛时,胧的身形微微一晃,靠到了石墙上。
    他抬起手,一摸颈侧,先前被敌人擦破的伤口中渗出了发黑的血液。
    毒素发作得极快,五脏肺腑仿佛被剧痛捏住,胧慢慢弯下身,血沫开始从嘴角溢出。
    要受多严重的伤,一个人才会死呢。
    视野被雾蒙蒙的血色笼罩,那层血色不断加深,最后变成深渊般静止的黑色。
    喧嚣的雨声远去了。
    心脏不会停跳。
    刹那而永恒的寂静后,体内的不死之血涌动起来。
    坏死的细胞重获新生,破裂的器官遭到缝合,破损的组织修复如初,那滚烫如熔岩的血液在身体内部四处流走,比火焚烧还要惨烈的剧痛将人体内部的骨头一一敲碎又重新拼起。
    撕开堵塞的筋脉,切断枯萎的神经,将毒素腐蚀的心肺全部溶解又重新构筑。
    不会死去。
    就算脑髓溢出,脾脏破裂,胸腔肋骨被巨石压成扭曲的碎块,只要体内的不死之血还未干涸,他就不会死去。
    活下去。
    在极端剧痛的挤压之下,理智通通如泡沫碎裂。
    无法呼吸无法思考,连开口嘶声尖叫都做不到,被疼痛粗暴地撕扯开来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念头。
    想死。
    只剩下生物对死亡本能般的渴求。
    活下去。
    滚烫如岩浆的血液在体内暴走涌动,伴随着蚀骨的剧痛,七零八落的躯体被重新拼接织起。
    活下去。活下去。尽忠至最后一刻。
    那滚烫的血液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吞噬人灵魂的痛苦漫无边际,在既不属于死者也不属于活人的黑暗中,他只能如溺水之人一般抓住那个声音。
    为「吉田松阳」。
    体内涌动流走的不死之血对他说
    为了「吉田松阳」。
    那是恶魔的声音,是救赎的声音。
    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不断喃喃回响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为了「松阳」。
    每「死亡」一次,他就会记起被巨石碾碎的经历。
    像固定的回放,又像烙印在身体里的记忆,那些破碎的片段黏附在他的存在上,长成了坚硬冰冷的鳞片。
    浮浮沉沉的意识附回身体,有什么冰凉的物体压在额头上。
    胧微微睁开眼睛,昏黄的烛光渗进来,外面似是正在下雨,隔扇围拢的大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雨拍在木板上的响声。
    未拧干的毛巾皱巴巴的,沁凉的水珠滴到青年沉冷不动的眉眼上。
    八重低下头,迎上胧的视线,表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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