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思议的话,你可以尽情夸我。”
拉近眉毛和眼睛之间的距离,银时认真地看她片刻,认真地问
“所以,这是你的真身”
八重点点头。
银时恍然大悟“原来你挺矮的啊。”
“”八重怒推他一把“去,你给我一边去。就你高,你全世界最高。”
银时大声笑起来,笑到肩膀都忍不住颤抖。
他似乎有两年时间都没有这么开怀笑过了,声音如释重负得令人有些心酸。
八重作势就要去挠他,这家伙小时候最怕痒了,随便挠一挠都能滚到地上去。
他张开手,抓住她,更准确点来说是抱住她。曾经像野兽幼崽一样瘦弱的银发少年已经完全长大了,腰间的佩刀也不再会拖到地上。他的胸膛宽阔厚实,心跳沉稳有力,曾经青涩的嗓音低沉下去,染着懒洋洋的鼻音。
他已经完全可以保护她了。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没听说过吗”
“我从来都不是君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说的也是。”银时说,“你根本就是个反义词。”
八重接过他的话“和反面教材。”
银时长叹一口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叹气了。
被人遗忘在坡上的篝火静静燃烧,发出吡剥吡剥的声响。
他抬起眼睛,以再寻常不过的语气问
“说吧,你为什么来找我”
“”
八重开口“我知道你找的东西在哪里。”
银时没有多说什么,也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暗红的眼瞳晦涩难辨,然后低声说
“好。”
鼓动的海风铺天盖地而来,八重拎着和服的裙摆,踱过潮起潮落的海滩。
天气晴朗,碧蓝的海面缀着碎阳闪闪发光。风中有海盐湿润的气息,拂过脸颊时仿佛某种柔软的轻纱。
小小的神社建立在海崖边上,守望着悬挂注连绳的古老海岩。
海水起伏,铃铛的音色和着潮水的涨浮,叮叮当当地,发出空灵悠久,寂寞而又抚慰人心的声音。
视野辽阔,白色的水鸟向高空盘旋。八重站在海边,身后传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银时抱着怀里的东西,从神社的方向朝这边走来。阳光太过明亮,距离也一时遥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白色软布裹着的一团,因为动作太过小心,身影都显得有些僵硬。
“银时”
八重走过去。
她当然知道银时抱着的是什么。
选择这个龙穴的人是她,将那团肉块送到水面的人是她,提前告知神社里的人做好准备的人也是她。
将整个世界捧在手中是什么样的感觉
恍若走在朦胧易碎的梦境里,极悲和极喜同时交织翻涌,银时的表情怔怔的,近乎木愣。
他抱着再次诞生的那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她面前。
小小的孩子安静地睡在他的臂弯里,浅色的头发柔软而短,阖着眼睑的模样无害似初生的羔羊。
八重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轻声对那个孩子说
“初次见面”
她想。
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