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在一百多米高的山上。
夜晚,月光铺在漆黑而广袤的水面上。晚风习习,穿过外廊,檐下的青铜灯晃悠悠的,洒下暖橘色的光芒。
从高处看去,视野极其开阔。月亮的光辉勾勒出夜幕中最近的云层,飘飘渺渺,似纤薄的烟雾和轻纱。
八重靠坐在景色最好的窗边,安安静静地望着湖面上温柔的月光。
背后响起脚步声,黑色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和室里。
她转过头,虚就那么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她。
“谈好了”
“暂且算是。”
“这是什么回答。”八重忍不住就笑了。
她看向窗外,廊檐下的青铜灯被夜风吹动,叮啷叮啷,发出轻微的鸣音。
“你知道吗”温柔的夜色使得人的心也软和下来。“那些南蛮人,似乎还有「鬼」这个别称。”
皮肤白,鼻子高,眼睛深,和这个土地上生长的人完全不一样,如同另一个物种。
“因为不一样,所以就被当做鬼了呢。”
像我们的是人类,和我们不同的就是鬼。
“按照这个逻辑,你和我也是鬼。”
八重站起来,和虚面对面站着。
“我今天学了不少东西,那些南蛮来的鬼,他们的文化很有趣。”
她说“你可以不要动吗”
“做什么”
“嘘现在先不要说话。”
八重伸出手,试探性的。
手指停在空中,她犹豫半晌,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一样,慢慢上前一步,几乎是贴到虚的身前。
她抬起手,手臂穿过他的腰间,绕过他的腋下,最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背脊。
月色无声,和室内没有点灯。廊檐下的青铜灯不再摇晃,夜风离开天守阁,朝着如镜的琵琶湖远去了。
“南蛮人好像把这个叫做拥抱。”八重小声地说。
虚没出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僵硬似一块冰岩。
八重将头靠到他的胸口,放松下来。
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体温,没有肌肤的触感。
这是一个虚假的,没有任何实质的拥抱。
八重弯起嘴角,轻声微笑。
“似乎不赖。”
和室内黯淡的铜镜映出一人的身影。
孤独的影子站在那里,就像冰川融化那般缓慢,他抬起手,许久
无声地将手放了下去。
风起又平,水面的涟漪荡漾扩散,最终溶于和天相连的夜色,没了踪影。
月光、湖色、空空的怀抱。
这就是「鬼」所能拥有的一切。
对虚的动作毫无所察,八重闭上眼睛。
如果有一天,我能以真实的姿态拥抱你就好了。
不是冰冷的尸体,不是别人的躯壳。
如果有一天。
总有一天
像普通人一样,能抱抱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