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家是那盖房子摔死的男鬼家,他浑家是个二十来岁的健壮女人,虽无动人容貌,但为人质朴爽利,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也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她见天色已晚,便邀请鹤鸣用过晚饭再走,饥肠辘辘的烫头仙姑便顺势应承下来。
寻常农家也无甚好饭菜,不过是稀粥和粗粮叶菜饼子,外加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腌菜切碎了。因她是贵客,主人还狠心咬牙去鸡窝摸了两个鸡蛋加香油炒了,正要踟躇着去杀鸡时,被鹤鸣拦下。
“这些尽够了。”
女人窘迫的搓着手,讷讷道“仙姑特意来一趟不容易,寒酸了些。”
鹤鸣笑笑,强拉着她坐下,眼角的余光便瞥见那两个孩子抱着盛了稀粥的粗瓷碗,眼巴巴盯着桌上的炒鸡蛋流口水。
女人面上一红,轻轻按了按两个孩子的后颈,“快吃饭。”
孩子们很懂事,虽然眼馋也不出声讨要,只是狠狠吸了一大口香气,然后低头猛喝粥。
鹤鸣看的心里泛酸,不由分说将那碗炒蛋撅到娘儿仨粥碗里,“我不缺银钱,你们娘们儿过日子不容易,别多话,快吃吧。”
说完,她便端起碗来唏哩呼噜喝了个干净,又挑了咸菜丝吃。
那女人看着碗里黄灿灿的炒蛋,双目含泪,迟疑片刻,才要开口,却见鹤鸣神色一凌,复又微笑着起身道“多谢款待,我还有要事,这便要走了。”
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放到桌上,顺手摸了摸两颗好奇的小脑袋,“糖果,给孩子们吃吧。”
女人一听,慌忙站起身来,“使不得使不得”
糖价高不易得,市面上但凡带点甜味的东西便十分昂贵,且这些糖果玲珑可爱,竟是她活了这么些年都没见过的
仙姑忙活一场分文不取,家中偏没有好饭菜款待,已是羞愧难当,如今哪里还能要人家的糖果
可不等那女人重新抓起糖果塞回来,鹤鸣已经翻身上马,眨眼冲出去老远,哪里追得上
鹤鸣吊着一口气冲出去几十丈,本来估摸着快到跟张老爷他们约好的坟场了,结果一抬头尼玛,跑错边了
“老板,那人又来了”莹娘从槐木牌中闪出身来。
恐怕自家老板早已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饭也没吃完就跑。
鹤鸣嗯了声,转着脖子重新辨别方向。
自从莫名其妙会了武功,她的五感就大大提升,对那些暗中窥探也变得极其敏锐。刚才她喝粥时,忽然就觉得好像有谁在盯着自己看,那暗中窥探的视线如针尖在她身上轻轻刺了几下,然后一路跟随。
“出来吧。”
此时夕阳西沉,暮色四合,漫无人烟的天边火一样烧着绚烂的晚霞,无数鸟儿从路边密林上空飞过,叽喳作响。
忽然从一棵二人合抱的大树后面闪出来两个人,一个身穿青衫儒雅风流,另一个,就是之前在碧潭州和鹤鸣有过一撞之缘的红衣美人。
两人上前几步,忽然冲着鹤鸣单膝下拜,“属下冯元一属下管碧莹,见过教主。”
鹤鸣挑了挑眉毛,抱拳还礼,“认错人了,告辞”
说罢,潇潇洒洒转身就走。
冯元一和管碧莹“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