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握一个正常的社会人所需要具备的常识与知识,包括属于这具身体的部分比如对日语的掌握,和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部分。
而本该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那一部分知识,带给了我从我苏醒以来就一直伴随着我的违和感。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些知识,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除此之外,我只拥有一份记忆。
非常可笑,我忘了关于自己的一切,却记得一套名叫名侦探柯南的漫画,还是未完结的版本。而除了那个与我无关的漫画世界里的大致剧情,我记不得更多了。
不,不对,那个侦探漫画里的世界对于此刻的我而言,大概已经不再是与我无关的、漫画里的世界了
毕竟我才对着一个名叫安室透的男人喊了一声爹
我的意思是,我原本应该,只是这个世界的读者。
我本不属于此处,本不该是这个金发蓝眼睛的小女孩,可我却偏偏占了她的身体,带着忘却了自己的空白大脑莫名其妙地开始了故事。
其实换个角度去想的话,也有可能是,我只是这个小女孩为了逃避比如亲爹被杀自己也要被杀之类的现实,创造出来的副人格。我所认知的一切,包括我对于那部漫画的记忆与我体会到的违和感,都是这个小女孩臆想出来的假象。
她或许在潜意识里渴望有一个成熟的灵魂接管她的身体,替她面对她不愿面对的现实,替她处理她做不好的那些事,所以用潜意识创造了我。
这样的解释,确实比我是一个失忆了穿越到了这个小女孩的身上的异世之人的解释,要更合理些。
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如果“我”只是一个副人格,如果“我”所认知的一切都是胡编的假想,那么“我”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
没有人知道我,没有人期待我,没有人了解我,也许哪一天,我就会被主人格悄无声息地抹杀或者吸收掉。
“小瑠璃你怎么了”
安室透的声音,及时打断了我负能量翻涌的思绪。
我呆滞地扭头看他,才惊觉自己已经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恐慌,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他把车停靠在了路边,倾过身来打量我。
“你这是,恢复记忆了”
“没有。”我沙哑着嗓音愣愣地回答他,“我只是,在害怕”
他的语调变得轻缓“你在怕什么呢怕我么”
对啊,我在怕什么呢
竟然会陷入那样自我否定的恐惧中,我大概是太过软弱了。
说到底,“我”究竟只是一个孩子臆想出的副人格,还是一个独立的、失去记忆的来自异世的灵魂,这个问题,是可以解的。
只要去证实一下,我是否确实知道着这个孩子不可能知道的事,是否掌握着这个孩子不可能掌握的技能,就可以了。
我该坚强起来,主动去求证。
不过此刻,倾诉的欲望充斥了我的内心,我情不自禁地开口“我刚才在怕,自己会消失。”
人类都是孤独的动物,有时候明明自己都搞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却总是在渴望他人的理解呢。
安室透疑惑地望着我“为什么你在害怕这个”
“因为我没有记忆啊而且,我觉得我应该,不是这个孩子。”我迷茫地喃喃,“我不该属于这个世界,不该属于这具身体,我不该是一个孩子,不该是金发,也不该是蓝色的眼睛,可我也不记得我原本的样子也许我根本没有原本的样子,也许我只是这个孩子的主人格创造的副人格,很快就会消失掉。”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
“真是不可思议。”他轻声说。
我疑惑地看向他。
安室透对视上我的目光,正了脸色“虽然不知道你能理解到哪里,但是我可以把我所知的关于你的信息告诉你。”
“你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你原本是我所属的地下组织的实验体。我对于这项实验所知的也不多,只知道作为实验体那些孩子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都有一双蓝宝石一样漂亮的蓝眼睛。”
我愣愣地问“那,这项实验,研究的课题什么”
“灵魂置换。”
“灵魂置换可是难道灵魂的存在已经被证实了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具体内容我不太清楚,其实这项研究因为太久没有进展,在两年前就已经被组织废弃了。研究剩下的实验体们也在当时被统一销毁,你是被偷渡出来的唯一存活的一个。”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在听科幻故事。
安室透重新启动了汽车“我今早杀掉的那个男人,就是把你偷渡出来的家伙,也是那项实验的主要负责人。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执着,不知道他对你做过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销毁了所有的记录,哪怕到死也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不过他确实把你的存在看得很重,甚至重过自己的生命。”
啊竟然是这样。
也许那个男人可以解答我的疑问,可他已经死了。
安室透把车子开进了一家大医院的停车场,对我温和地笑了笑。
“总之,我先带你做个全面体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