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尚未结束,少年便再也不肯踏进教堂一步了。他稚嫩的脸上显出因愤怒而扭曲的可怕神色,尚且不能完美收敛自己情绪的兄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被美化为教堂的破房子门口的台阶,然后边咒骂着那可笑的神明边拉着黛雅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家中。
他没忘了自己烧上热水、用菜叶的边角料随便弄了两碗在调味料的帮助下勉强可以被称为素汤的东西,碗里热气腾腾,看上去倒也有模有样,迪奥拉着黛雅的手不让她再靠近餐桌,然后把家里仅剩的面包塞到了两个人嘴里他没忘了给母亲留上一口,他不忍心让辛苦劳作的女人只能吃上那些从垃圾堆的地面打过滚的食物。
不出他所料,达里奥回家后独占了两碗汤,他一边嘟囔着神父一定又偷奸耍滑的将好处都捞进了自己的口袋、一边飞快地吞下了对于他们贫困的生活来说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新鲜食物事实上那一点也不新鲜,迪奥在回家的路上随手把那些叶子塞进口袋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某种被拔出土壤的野草总之,他们就以这种小把戏蒙混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等到黛雅可以和母亲一起做些刺绣活来赚外快、迪奥也被送去工厂后,家里的生活稍微好了些,达里奥才大发慈悲的允许两个孩子不再花费那能为他赚来一些钱的时间去换取一碗喝起来像是发了霉的菜汤。
黛雅似乎已经快要忘记原来的事情了。
她努力回忆着,却发现达里奥的脸在脑海中已经模糊,她记得那粗暴的吼叫与有力的皮带,却想不起来他眼睛的颜色、牙齿的个数或是腰身的宽度。
事实上,她似乎也不太能记清对方的打骂了。
达里奥的所作所为像是用了会挥发的墨水写在她记忆里的字,尽管当年那一切都显得无比刻骨铭心,但此时此刻,黛雅也只是有些迟钝的回忆起,自己曾经有过那样的童年,而再也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情感了。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与生父度过的十一年的光阴占据了她人生中一半的时间,但她似乎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那段记忆,与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的迪奥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或许这和她目不能视有关,黛雅一时怔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会就这样一直、一直活下去吧”她如此问道。
因为这个疑问过于突兀,史比特瓦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黛雅是在对自己说话,他先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然后大脑才慢半拍的去处理刚才听到的内容。青年并不能判断出黛雅这个问题究竟代表了什么,他皱了皱眉,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但声音轻快又开朗,他回答道“会的,按照冬佩地先生的说法,黛雅小姐至少还要再活上一百年吧。”
“那么,”黛雅追问道,“我在几十年后,几百年后,一定会忘记曾和我共同成长的你们吧”
“我的记忆会像是一杯水,凡是有新的东西进入、就要有旧的东西溢出,如果我一直前进,在离开了乔纳森、艾莉娜与你后,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忘记吧人怎么可能记得几百年内发生的全部事情呢”
“像是我已经不记得生父的相貌一样,就这样一点点遗忘,直到只记得天堂来临时的那一天。”黛雅平静的面孔下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她问道,“这样的话,我走到最后,自己又剩下了什么呢”
史比特瓦根不是哲学家,他也无法完美的应付黛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