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刚才手指上细微的灼痛象征着她的指尖带上了些波纹的力量,她在触碰到伊丽莎白时、这孩子并没有发出哭泣的声音。于是黛雅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的额头,祝福道,“愿你们一路顺风。”
“会的。”史特雷兹又向艾莉娜点头致意,他说道,“艾莉娜小姐,你如果相信命运一说,或许就会知道这孩子的未来究竟会是如何了。”
“我的师傅给黛雅小姐的批语那象征着她的加持,像是迪奥,如果他有所谓批语的话,一定是耳边的痣带来的强运而黛雅小姐的批语是灵感。”
“黛雅小姐曾经说过,她在迪奥成为吸血鬼的那个早上,从梦里听见过他远在街边的惨叫。”史特雷兹眸色深沉,他显得有些避讳这个话题,却依旧在解释着,“这便是灵感。”
艾莉娜面色严肃起来,她问道“这是一种窥探未来的能力吗会对黛雅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吗”
“不,这只是一种对灵魂的加持而已,迪奥的强运助他屡次逃脱死亡的结局,黛雅小姐的灵感也是她的助力。这绝不仅仅只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联系,事实上,黛雅小姐,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史特雷兹语气一转,他接道,“普通兄妹怎么会有类似于你与迪奥之间这般深重的羁绊呢,这是他的强运与你的灵感相互作用的结果,迪奥所深信的半身说,不乏有其的道理存在。”
黛雅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被如此坦然的提出,她睫毛轻颤几下,还是没能顺利开口接上史特雷兹的话。
她实在不想谈起迪奥。
并非因为羞耻占据了情绪的主导地位,她希望那个名字能埋在她的生命深处,或许会隐蔽的生根发芽,但却不被发现。她没资格在他人面前思念迪奥,正如同她或许会按照乔纳森的意愿、在两年后忘了他一样,他们沉入了大西洋,也沉入了她的记忆底部最柔软的地方。
“我没有其他意思,”史特雷兹注意到了黛雅的消沉,他解释道,“黛雅小姐大概已经预感到了伊丽莎白的去向才会选择让她和我离开我只是想证明这点。”
艾莉娜将目光转向黛雅,她面露疑惑,问道“黛雅,你真的预测到了吗”
“那并非是预测”当三人的目光一同聚集在她身上时,黛雅略微显得不安起来,“我只是觉得,这是此时乃至以后、我们都会如此确认的最佳选择。”
或许黛雅真的感受到了什么他们无法察觉的东西,或许黛雅只是出于当下的现状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但不得不说,凭借乔纳森留下来的一些财产、加上怀有身孕的艾莉娜并不丰厚的工资,即使拿出史比特瓦根的全部收入接济他们,要给两个孩子良好的教育也算不上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乔纳森的死为他们的保镖队伍造成了很大打击,组成这支队伍的人是史比特瓦根从食尸鬼街拉来的混混,一旦脱离了贫民窟的下三滥手段,他们在战力大大削减的情况下只能靠默契的配合勉强应对一些伺机而动的穷凶极恶之徒。仅仅是乔纳森传回死讯的这三天里,他们手中的工作就已经被撤回了四分之一之多,这也让史比特瓦根整日忧心忡忡。
或许他该学习些波纹法的。史比特瓦根也曾这样懊恼的想到。
但当他看到黛雅低垂着眉眼的温顺样子时,又觉得自己义无反顾,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后悔。
他得保护好这个姑娘啊。
直到今日今时,他依然在奢求着自己是否也能将她抱入怀中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渴望得到答案,却不执念于得到答案,因为他知道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常在黑暗中的家伙爬出地底,见到明月便被其吸引,他有了长时间注视着明月的机会,又怎么能奢求明月奔他而来呢。
他见过她生活一团乱麻、陷入绝望的样子,也见过她温和微笑、与兄嫂在壁炉前读着小说的样子,他见过她光鲜亮丽,也见过她鲜血淋漓。史比特瓦根以为黛雅将哭泣时,她选择了收声刚才,史比特瓦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见证着他所爱慕的姑娘的成长。
他曾说过自己最讨厌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娇气鬼,但他此时非但不感到厌烦,还希望那个曾经的娇气鬼再多依靠他一些。
当史比特瓦根发觉自己愿意承受黛雅的一切苦痛之时,他便明白了。
他的相思病,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