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徒风道“何事”
顾言诧异道“为何那山庄要叫归雁山庄,有何深意”
昨日下山走的后山道,也是今日晨时从正门离开,顾言才从石碑上得知山庄的名字。
他向随行宫女打听过,裴霁不兴奢靡,登基之后只大肆挥霍过一次,花岗石路金穹顶,乾水楼台登月阁,前前后后笼统耗费三十万两金,便是建立这归雁山庄。
司徒风觉得顾言的问题很奇怪“名字便是名字,意思离不开字面,能有什么深意”
停雁苑,忆雁楼,归雁山庄若不是这几天见过太多雁字,顾言只怕会和司徒风一样不以为意。见识过裴霁在取名方面的执着,也是因为想了解更多关于裴霁的事,他才会去深究。
毕竟不是取名者本人,横想竖想也得不出个结论,顾言猜测道莫不是裴霁近几年喜欢上了大雁等明年春来抓一只送给他。
御銮横对着禁军安顿处停架,帘子撩上,正能看见谈话的司徒风和顾言。
裴霁已有许久不曾将帘子放下,王安贵笑着道“顾侍卫可真是个奇人。”
因为顾言在禁军完全没察觉的情况闯入山庄,司徒风一直对顾言有所忌惮,生怕顾言会对裴霁不利,昨日过后,两人关系更是僵持了三分,明眼人都能看出司徒风对顾言的不待见。
也不知顾言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司徒风放下成见,与他握手言和。
裴霁眸光深远,似是在追忆着过去“他一向很有办法。当初在黎州时,为了给朕凑足三日一次的药钱,他累日累夜去山上捕猎,摆起了烤肉摊,调出的作料别有风味,一串肉五文钱,结果大卖。只是没多久便有商贩效仿,到他那买的人也少了很多。”
他笑了笑“朕气得不行,他很冷静地安慰了朕,说油腻的肉食吃多了,正需要饮品解渴,当日就买了许多蔬果回来,合在一起榨出来的汁水不酸不涩,甜而不腻。第二天那些商贩开门做生意,他在旁边卖,生意却比之更红火。”
王安贵听得惊叹不已。
“朕早年被先皇厌弃,未及弱冠便被发配黎州,路途凶险,全靠他拼死护着。”裴霁弯了嘴角,笑容中充满了怜惜,“可他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上有父兄,家和美满,本能在京都坐享荣华富贵,却毅然决然跟着朕赴往前路未卜的凶途。”
王安贵听到后半截却愈发诧异了,上有父兄,居于京都,难道顾侍卫不是神仙降世
而且顾清宴这个名字,他深酌细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见裴霁情至深处,王安贵顺着话头道“陛下,顾侍卫忠肝义胆,这次又在查办刺客一案上立下大功,理当重赏。”
裴霁嗯了声,似觉得理所应当“且看回京之后他想要什么罢。”
这话是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王安贵吓了一跳,裴霁一贯重于形制,赏罚有度,能为顾言打破底线,怕是天下无人再能有此圣宠。
说罢,裴霁又往顾言那看了一眼。两个不善言谈的人在武道上似乎有了共同话题,一改平日沉闷,聊得越发兴起,他当即沉了沉脸。
凝视片刻,裴霁道“王安贵,去告诉顾侍卫,朕胸口有点难受。”
王安贵听裴霁嗓音中气十足,丝毫没有不适的样子,哪能不解圣意,领命便去了。
裴霁放下车帘,单手撑着下颚,额头靠着御銮内壁,作疲累小憩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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