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
不提每年选侍都要充裕一次的储秀宫,便是皇后所在的未央宫,皇太后尊寝的仁寿宫,以及安置太妃、各嫔妃的宫殿,都是少不了人的去处,怎么会荒废掉
侍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连忙闭嘴,顾言诧异看到其他几人讳莫如深地相视一眼,也都不再说话。
侍卫府不远,与禁军所在的军营接踵而立,两者共靠皇城西边神武门一带。
顾言到时动静不小。
上面的暗潮涌动、私谋算计,和底下的人没有直接联系。加上顾言他们才入京,消息还没有从知情者口中流传开,侍卫府里很少有人知道顾言的来历。
对他们来说,顾言只是个刚入职的新人。
不过那也很难得了,鉴于裴霁登基后行事残暴树敌过多,皇城的侍卫考核一年更比一年难,每年有符合基本身世清白武力出众的遴选者三千人,今年年初直到十月才只入了七八十人,还没剔掉不幸嗝屁的那一些。
所以顾言这个新面孔,引起了其他人诸多好奇,尤其是那张脸,堪称掳掠情窦少女芳心的一大杀器,到哪都是遭人关注的焦点。
还是最先开口介绍的那名侍卫道“顾侍卫您是御前侍卫,大有可能被分为陛下亲军,与我们职守不同,领值那应该有您的登记册。”说完,领着顾言进入当街大门楼,直奔领值处。
看戏的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那小子,御前侍卫”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不少人态度都变了。
现如今的侍卫府其实相当尴尬,明面有禁军,腌臜有影部,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做不出实事,上升空间被卡死,御前一职形同虚设,至今还是个传说。
天知道他们有多垂涎,若有条件去争,九成的侍卫都要红眼
然而苦等机遇不成,还被空降的摘了桂冠,有人觉得荒谬,有人开始不忿“咱们领职都没当上,他凭什么”
“难道有什么过人之处”
“再怎么过人也要看武艺的吧,不然如何保护圣上,但就那副骨头架子”
“酸什么呐,就不准人练的内家功夫”
“我呸他浑身上下哪有半点习武的迹象”另一人音量陡然拔高,直接很不客气地咒骂道“娇娇滴滴跟个娘们家一样,大腿没我胳膊粗,一看就是被娇惯出来的富家子弟,挥得动刀吗他”
若不是当事者在他们讨论之前已经走进了大门楼,估计现下已经群起而攻之,要给顾言难堪。
愤慨不平大半天,有人想起探听顾言的底细,突然发现和顾言一同前来的几名侍卫都没说话。
那几人就抱臂环胸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吵吵,没有半点反驳,只是眼中充满了过来人对无知无畏者的怜悯。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几人目光更加慈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故作高深地走了。
走在路上的顾言并不知道大院发生的事,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被领到领值处的时候,人的态度相当和蔼可亲,二话没说将排班表递给了顾言。
顾言大致翻了翻,他被录入了长晟宫,只是作为御前侍卫,时间却相当充裕,除了午膳晚膳必须到养心殿去一次,甚至不用跟着裴霁早起上朝。
活儿太少了,工作莫得紧迫感,很容易让人懈怠。
晋鹏是头等带刀侍卫,四大领值之首也是侍卫府的头头,顾言可以直接问他“卑职看这张表上留有空暇的时间较多,准请大人,能否再给卑职安排些事做”
晋鹏一怔。
排班三趟,各在裴霁晨起午休夜寝时,简直是适逢其时地在圣上面前露脸,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肥差,他没想到顾言竟不太满意。
晋鹏稍加斟酌道“有是有,不过其他宫殿的排班已经安排满了,你若闲不住,可随班。”
所谓随班,就是各宫人手不够或出了意外时的候补,设立的初衷是侍卫府无事可做、政绩不够,另一名领值忍不住多次向上面哭诉,裴霁被他哭烦了,新设来补缺的一类闲职。
闲职自然有它闲职的尊严,没油水,运气不好的时候,什么苦活累活都得做,唯一的好处是会被登记在册,坚持做个年时间,也不是没有升官的可能。
晋鹏不是刁难,他将利弊阐述给顾言听,哪成想顾言根本不介意他话中隐晦谈及的苦累,直截了当地答应了下来。他狐疑抬眼端详顾言的表情,没看到一丝不甘愿。
顾言又问了一些排班和随班时的注意事项,晋鹏一一给他解答,说完后,让旁边的人带他去分居的住所。
人离开后,晋鹏望着门口若有所思。
本以为顾言讨事做是在得寸进尺,他还有点不高兴,现在看来倒像是个奋发图强之人。
只是他想不通,能让王安贵亲口通传要他照料的人,值得这么拼么
侍卫府的废只是相对禁军和影部而言,终归还是直属于皇权的兵力,晋鹏不会蠢到以为王安贵传话没有经过圣上授意,既然已得圣上青睐,何愁不能飞黄腾达
这么一想,顾言的行为又多了一分匪夷所思。
唉,算了。
晋鹏干脆放弃思考,拿出佩剑,盘腿坐在旁边小案桌前,懒洋洋地擦拭起来。
他就是个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的小小臣子,这名传言容貌迤逦身负神威的顾侍卫,还是留给旁人去揣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