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那冤死的贤侄好歹闭一闭眼啊”
语声之惨烈、面容之决绝,连见惯悲欢离合的义忠亲王都忍不住动容。
更别提公堂外那些随风就倒的旁观者了。
众人看看柳念生凄惨决绝视死如归的形容,又看看贾雨村如丧考妣胆战心惊脸色煞白冷汗淋漓。模样。再对比一下附身过去,掏出手帕快手快脚给柳念生包扎了额头伤口后就默默退到一旁,静听老头哭诉的林如海
你说什么,是那黑大汉告这位青衫翠竹般的林老爷贪官污吏、草菅人命
你全家都是瞎的吗
还不等柳念生将他满腹的冤屈说完,众人看贾雨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盯着豺狼虎豹,恨不得生啖其肉。
随着柳念生一面流泪一面将当年种种一一道来,并他如何阴差阳错得了贾敏救济,辗转在第九号当铺卖了手艺此处就纯属杜撰了,在林家铺面寄身却听说有什么贾进士出告自家菩萨也似的老爷,心中不平跑来旁观,竟看到灭门仇敌血口喷人又在行那杀人绝户之事,忍不住满心悲愤,誓死也要告倒了他云云。
听到后来,已经满堂都是哭声。
有些血气方刚的男儿,想起之前自己还被这居心叵测、猪狗不如的家伙利用,为他摇旗呐喊、帮腔助威,愈发恨上心头,再度挥舞起拳头,嘴上叫的却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一时间,叫杀之声响彻云霄。
混在人群里的粮店小二看情形不对,再无回天之力,慌忙奔回去报信。
而贾雨村早吓得手脚冰凉,两眼茫然地在人群里四处搜寻,再找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又听见满耳朵都是“杀杀杀”,心神皆震。想起今日自个儿必死无葬身之地,膝盖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忙着收拾银两,根本不知道主审的人是义忠亲王还妄图拿钱打点官老爷,让他不要治贾雨村罪的娇杏,此刻才赶到衙门口,刚挤进人群,就看见贾雨村直愣愣扑倒在地。
慌得娇杏顾不上士兵阻拦,直冲到堂上,抱起贾雨村磕破的脑袋就是一通嚎,“老爷啊老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可有功名在身啊,他们怎么能对你用刑”
娇杏还在嚎哭,人群中看了好久庭审,已哭得不成的封氏却在丫鬟和门子的搀扶下,也走上了公堂。
奉命维持秩序,把守公堂大门,不让百姓擅闯公堂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见堂上义忠亲王不说话,士兵们终于还是默契地扭回头,假模假式举着手中长枪,接着假装自己神圣不可侵犯。
“是,是娇杏吗”封氏小心翼翼询问。
正哭闹不休的娇杏猛然看见眼前出现一个满面皱纹、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半新不旧棉袍的老妇人一时没认出来,反问道“你是谁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相形之下,娇杏还是满身绸缎,珠环翠绕,甚至还养着长长的指甲,也难怪她认不出旧主人了。
封氏也知她这些年变化极大,主动开口道“老身乃甄士隐之妻封氏,你我原有一场情分。不知你可曾见过我那走丢的英莲女儿没有”
这么多年了,封氏犹不死心,还是遇见了旧人就要问一句英莲的消息,不过到底知道娇杏的忌讳,省去了“主仆”二字。
但是,封氏小心谨慎甚至略带祈求询问的眼神一下子刺中了许多围观的为人父母者的心。
这是一个丢了孩子找疯了心的可怜妇人呀
人群皆是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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