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密集的刀意里脱身,倒翻进一处民居。
民居中的住户因为起火预警都不在家中,只有院内老树上随风晃动着一盏花灯。
易千户刚一落地就立刻捡起一块石头,打灭了院中花灯。
紧跟着追下来的车夫失去易千户踪迹,背靠着老树,一动不动。
甫一照面,易千户就差点死于对方刀下,对来者的实力十分忌惮。他身子紧紧贴着墙面,屏住呼吸,妄图从黑暗中寻找到来人身影。
可惜,天不遂人愿。
易千户苦等良久,对方半点声息也无。要不是那股几乎刺入他肌肤内的杀意始终存在,易千户简直要怀疑适才的暗杀是否乃他的错觉。
一片死寂中,死亡的压力如有实质,压得易千户喘不过气。
终于,他率先开口道“阁下何方高人还请通报名号。今夜人多,莫伤了”
易千户“自己人”三个字还没出口,脖颈处一凉。他诧异地低头查看,却只看看黑沉沉的地面。易千户疑惑地眨眨眼,还想说话,忽然后脑勺如淋血雨,半拉儿头发都湿透了。
易千户想抬起手,摸摸是怎么回事,一阵极尖锐、极惊悚,远超人承受极限的痛楚蓦地袭来。
“啊”易千户凄厉的惨呼响起。
就在他的惨呼声里,车夫划亮手上的火折子,抬手点燃被易千户熄灭的花灯。
车夫举着花灯,俯下车子,单手拾起易千户。
单手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大的力气,一只手就能抬起我易千户的头脑在极端的痛苦里“忙中偷闲”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瞬,花灯移向他一直紧紧贴着的院墙边。易千户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的力气那么大。
他看见了一具和他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躯壳,脊背紧紧贴在院墙上,抬着右手,徒劳无望地向前伸出。
而那具躯壳的脖颈之上,只有一块血淋淋的大疤兀自在向外飚着鲜血,独独没有脑袋。
他的脑袋去哪里了易千户想。
“看在你也曾忠心为主子卖命的份上,你设计杀我,我便用快刀杀你。给你个痛快,再留你个全尸,你走好吧”车夫说着,抓着易千户头发的手轻轻松开。
“啪叽。”易千户觉得他像是绝望地坠入了什么深渊里,又像是寻回了失散已久的亲人。
这次,易千户终于又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脊背紧紧靠在墙上,右手无望地抬起。
原来,他单手拎着的是我的脑袋,怪不得,怪不得。
易千户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