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去,只见车夫的靴底藏有机关,对战中会有短刃弹射而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虽是下九流的暗算伎俩,却也屡试不爽。
天璇受了伤,且伤在腿上,动作不由便受影响。加之宝剑脱手,前进后退、避招躲闪都有些力不从心。剑阵剑阵,最怕有人脱队。天璇一个跟不上,就给车夫夺路而逃。
车夫冲出剑阵,这才有空好好看一眼场上。
自己这边满地横尸,而早就该性命不保的“义忠亲王”却好么生站在侍卫们中央。甚至不知何时,孟秋白、薛蟠、甄宝玉都已经杀了回去。
而说好和他联手的道士那边,除了还剩几个杀红了眼被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的手下外,其余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夫知道大势已去,适才激战气血翻涌,引发旧伤,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大人快走,我掩护你”一个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的货郎几刀砍退身边侍卫,带着后背上四五个血淋淋的箭头,冲到车夫身前,大声道。
车夫如梦方醒,一把抓过身边一人,也不管是谁,一剑刺死,单手擎着尸身,向月老庙方向撤退。
“抓活的”
背后,“义忠亲王”的声音远远传来。
车夫心里松了口气,只要对方还想活捉他,他就一定能逃出去,一定可以。
车夫闷头赶路,刚刚脱出箭雨覆盖范围后就看也不看扔下挡箭尸体,趁追兵还没赶到翻身跃入一户无人民房。
“什、什么人”
车夫刚摸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质问道。
谁也没想到,外面看去漆黑一片的民居里竟还藏了一个年方二八楚楚可怜的小美人。
小美人躲在黑漆漆的廊檐下,手举一根木棍,颤抖地作出攻击姿态。
那个姿态,根本连只老鼠都杀不死。车夫压根懒得看她一眼,但是不能留下活口,暴露他的行踪。
车夫走过去,也不管小美人手中木棍就指向他的心口,长剑微拧,剑尖就自发攀上了小美人的眉心。
鲜艳欲滴的血痕出现,衬着美人莹白如玉的肌肤,恰似雪地红梅,明艳不可方物。
车夫有一瞬间失了心神,像是为美人美色所迷,更像是沉醉于死亡前一刹间那触目惊心、动人心魄的魅力中。
只有神祗,只有高高在上的人类才能掌握生杀大权,才能定人生死。
而他,虽是车夫,却也可以一剑定生死。
他虽不是神祗,又与神祗何异呢车夫面上诡异地露出一抹癫狂又迷醉的神色。
“不,你就是个车夫。你死了。”本来早就应该“死去”,本来一直在车夫剑下颤抖的女子忽然直起身子,露出一张欺霜赛雪、清冷似仙的面庞。
摇光像是看懂了车夫的心思,缓缓抽出刺进车夫心脏里的剑,冷冷地道,“杀你的剑是痴心,你拥有的全是妄想。”
原来她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看去像是木棍一般黯淡无光的东西,就是名剑“痴心”。
痴心剑离体,车夫的全部妄想也跟着烟消云散。
“不是留活口吗”车夫最后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