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知道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的,但我知道。
周显兴说到这里的时候,极度疲惫了一般闭上眼睛。他紧闭的眼角显出的皱纹一条条地向外延伸,仿佛什么破碎裂开的纹路。
这些年,他一直不敢让自己随意地回忆起那个女人的模样。
曾经爱过的人,在他眼前疯狂,变成另一幅狰狞的面孔,也让当时的他几近崩溃。
周驭从出生开始,便由家里的佣人抚养,周显兴甚至没有时间去看他,他一心都扑在了他母亲身上。
回首过去几十年,周显兴人生的基调只有工作、事业、金钱,就连和周梦楠结婚当天,他也能为了一笔订单,从城东的教堂跑到城西的客户家里。
他这一生,所有人都说他是工作狂,为了工作可以不要命,为了业务什么都能放下。而照顾周驭母亲的那段时间,竟然成了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因为别的事情放下工作。
温笙想,他是真的爱过周驭的母亲。
但那又如何,因为他短暂地爱过,却让一个女人本该平淡幸福的一生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收场。
如果重来一次,周驭和他母亲,大约都不想再和周家牵扯上半分的关系。
温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穿过巷弄,云层被风吹动,光影变化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那个雨天,那个在伞下回头的少年。
鼻青脸肿,黑眸阴沉凌厉。
进了楼栋,楼道里阴凉的气息将温笙身上的热力驱散,她忽然扶着栏杆,喘出了好大一口气。
她靠着墙角蹲下,抱着膝盖,一直不断地深呼吸。
心口像是被人用大锤子砸过,沉重的闷痛一阵阵涌上来,温笙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憋了多久的气。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濒临窒息,快要衰亡。
她总以为自己是了解周驭的,她以为自己是能够抚慰他的,可她从来没想过,他竟然受了这样重的伤。
那道伤口一直到现在都刻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愈合,时常还会流血。
温笙忽然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能够给他止血,让他愈合。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十一点了。
方妍说温笙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只说很快就会回来,让她先回家里帮她备菜。
但一直等到现在,等到家里的三个人变成一个人,等到灯火通明变成满眼昏暗。
温笙推开门,家里一片无声的寂静。
没有人声,没有光亮。
温笙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没换鞋,也没开灯。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对她来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就像那时候温奶奶说的,在这住的久了,她闭着眼睛都能在楼下绕三圈。
温笙在黑暗中穿过客厅进了浴室。
很快就有淋浴的声音传出来。
稀里哗啦的水声让这满屋子的黑暗有了些动静。
热水器没有打开,莲蓬头里的水冰凉。
温笙站在喷头下,一件件脱掉衣服。
凉水在身上冲刷,冲不掉黏在温笙心里的沉重。
劈头盖脸的凉水落下,温笙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水还是泪。
这么淋了半晌,浴室门口突然传来周驭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温笙猛地回头,似乎是没料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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