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
他的眼睛变成灰绿的、无神的玻璃珠子,张着血盆大口,一边嚎叫一边往前冲。
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一个踉跄。他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发出了困惑的嚎叫。
拿玫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他。”她对vais说,“死了还是这么笨。”
vais“嗯。”
但笑着笑着,拿玫的心又微微收紧。她的耳边再次回响盆栽死前的那句话
“真不甘心啊,明明只差一点点了”
没有人改变了任何事。拿玫意识到。
此时的他们依然都是完美的棋子,在照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他们如同一群被高斯公司盛装打扮的洋娃娃,握着被他们递进手心的餐刀,进行一场血腥的、华丽的、盛宴般的厮杀。
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尸体都要变成丑陋的丧尸继续战斗下去。再死一次,直到被撕成碎片。
她顿时又感到索然无味。
“算了,不看了,我们进去吧。”她说。
vais“好。”
这是一座豪华的私人飞机。
非常先锋的设计,将日本禅室与未来游艇融合起来。榻榻米、插花和枯山水掩映着真皮沙发,奢华的羔羊皮地毯,完美映照出天际线的落地窗。
两个人背对着她们坐在宽大的私人沙发上。他们听到这边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那是万祺和axi。
“你们终于来了”万祺松了一口气,朝着拿玫迎上来,一边捂着胸口一边说,“吓死我了,刚才我们本来还在axi那里,外面突然来了一架大飞机,什么都没说,就让我们进去还以为是又要玩什么花样飞机起飞之后,才听到游戏广播说什么休战奖励。”
“可是”她又迟疑地说,“你真的要参加加时赛吗”
拿玫干巴巴地说“我也没有选择了。再说,我一定要拿到奖品。”
万祺的神情变得更忧虑“你去过d区吗斗兽场到底是什么地方”
拿玫“其实我也没去过,只是隐隐约约听人提起过。”
万祺迫不及待地问“那地方怎么样”
拿玫想要说那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但话到嘴边,她看到了万祺睁大的眼睛和微颤的身体。她意识到此时多说无益,更没必要再让这傻姑娘变成一只惊弓之鸟。
于是她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万祺“没事的,你不看爸爸是谁啊。对了,你不饿吗吃点东西啊”
万祺神情一变“饿死了”
她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奔向了旁边的自助餐区,一边挑挑拣拣地捏起一只精致的金锷饼,一边兴冲冲地对拿玫说“这上面还有个水疗中心,我们待会儿去做个sa啊”
拿玫欣慰地看着她很好,不愧是地主家的傻女儿。
剩下的玩家慢慢也上了飞机。
与丧尸搏斗一番之后,他们看起来更加狼狈,身上多半都带着血。
先来的是制片人。
axi看到他的脸,突然一愣。
“罗阡真是你。”她说,“你居然还没死。”
拿玫嗅到了瓜的味道“你俩认识啊他也坑过你”
axi“当然认识了。不是,没有,他是我同事。”
拿玫震惊了“你他同事那他”
罗阡难得看起来有些尴尬,他正色道“别误会。我之前是个保镖。”
拿玫难怪身手还可以。
但是她很不客气地说“呵呵,我知道,龟公嘛。”
罗阡无所谓地笑“随你怎么说吧。”
他依然是那副精英打扮,走到吧台前,轻车熟路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衬衫扣子没有系好,前额的碎发垂下来,倒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意思。
接着是颂蓝。
然后是三个陌生玩家。
又过了一会儿,久到他们以为已经没有人的时候
维拉德搀扶着蒋睫,登上了飞机。
在他们身后,舱门缓缓关上。
在看到蒋睫的一瞬间,拿玫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但接着她看到了维拉德。她的笑僵住了。
她还记得他们上一次分别时的情形。
维拉德给了路显扬一枪。这个身份立场不明的男人,一直令她有种难以形容的危机感。
无论如何,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某种奇特的荒谬。
她在这个游戏里仅剩的朋友和敌人都出现在了这里。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小。
新仇旧恨,都要一起清算。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头顶的广播。
「死亡名单盆栽,拉马尔,drake,马龙」
「死亡人数89人;幸存者11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