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位浅,眼下又是道门之争,自然诸事听大师兄广成子吩咐。而广成子则以为自己等不过前来相助,不可逾越主帅之上,故而十分客气,只等姜子牙发话。两人刚刚发现原来彼此预想的不一样,正在蓬上推让。
众弟子侍立阶下,着急之余也听得好笑,忽闻半空中一声鹿鸣,抬头望去,便见一道人乘鹿自天上飘然落下。
来人形容陌生,行至也无惊人,然细观之下却是神光澄澈,仙骨隐然,周身祥云瑞霭隐隐浮动,修为断然不在诸位真人之下。杨戬见不认得,便待迎上动问,忽见哪吒看着那人,神色却颇有异常,心中奇怪,道“你认得”
哪吒一怔,也奇道“杨大哥你不认得”
匆匆不及多说,他略一犹豫,低声道“是灵鹫山圆觉洞的燃灯老师。”
杨戬微微挑眉道“原来是他。”
他们低语的工夫,芦蓬上诸位真人已经迎了出来,广成子当先行礼道“燃灯老师如何到得此处”
燃灯道人也还礼道“圣人已知两教之冲突,闻截教在此摆阵与子牙公为难,特让贫道少助微力。来得冒昧,还请诸位道友莫要见怪。”
广成子道“得老师赐教,是我等之幸。贫道与子牙正为何人堪能主持大局为难,老师此来正可为我等领袖,何言冒昧”
燃灯道人道“子牙公之意”
姜子牙欠身道“唯候老师指教。”
“如此,恕贫道不自量力了。”
不算暗中的交手,这也只是第二次与十天君对阵,不过这一次玉虚宫诸位真人齐至,自是轮不到三代弟子上前交涉。燃灯道人与云中子、太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等凭目看阵,与云中子做成的阵图对照,时而屈指掐算,交谈数句。
杨戬在后面与哪吒私语“这位燃灯老师擅长阵法”
哪吒摇头道“不知道。”
杨戬奇道“那你是如何认得他的”且瞧上去对他还颇无好感。
哪吒冷着脸道“巧得很,家父正是拜在他的门下。”
这句回答大出杨戬意料,转念便想到哪吒似乎的确从来没提过他父亲,连与他两个哥哥在一起时也极少谈及家事。按说以他们的年纪,父母即便是凡人也应当都在世才对。
他最是心思玲珑的人,虽不知有什么内情,口中已自然而然地转了开去不是他不想问,金吒、木吒可就站在旁边呢“说起来,我下山前闭了几年关,也有许久不曾去探望母亲了,来西岐也还没跟她说。”
哪吒十分意外“杨大哥双亲尚在”
杨戬摇头道“先父过世多年了。”
这回轮到哪吒稀奇,玉鼎真人数千年只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太乙真人对此没少好奇,跟哪吒也不止提过一次。他知杨戬入道门总有几百年了,以常人论,俗缘早该断了。他母亲若还在世,须是有些来历。杨戬容貌不过少年,道法必定十几岁便已有成,那他被玉鼎真人救起之时最多十三、四岁。既有这样一位母亲在,为何会孤身被人追杀,落到那种地步
以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的交情,两人都没想到自己说的事对方竟然一无所知。愕然对视了片刻,决定这个话题最好以后换个时间地方再聊,姜师叔已经在瞪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