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走了。四年前,我跟我娘说我喜欢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被我娘追着打断了一条腿。”
不知是不是错觉,桃夭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层水雾,只不过眨眼便不见了,只余下一片平静无波。
“腿断了,他一直照顾我,还对我娘说,就算我四条胳膊腿都断了,彻底残废他也要我,且就要我一个。”小凉嘴角挂了些薄笑,但却并不好看,“然后我娘见管不了,又见他对我确实挺好的,就没再那么厉声反对我二十岁至二十四岁,如今四年,本以为会一直在一起到老的。”
“他呢”桃夭尽量用毫无波澜不惊动人的声音问。
“他”小凉像是盯着月亮出了神,犹如那里有熟悉的身影。良久,他才近乎自语的说“没有了。”
桃夭抿唇,失了声一般嘴里干巴巴的,当做隐形人一样的待在了原地,再不开口。
说不清什么感觉,他只假设了一下自己还没和厌灼华摊牌然后就此分道扬镳这样便不会有所纠缠。可他心里很难受,隐隐都有种受不了的错觉。
“事情未解决之前,村里送了八个孩子出去,他就是村长口里说的那个很厉害的人。”回忆即是又看到,小凉直直的看着前方,眼里有光,“异样发生的第三个月,要死第三个孩子了,当时那个孩子是我妹妹阿软。我爹早就死了,阿软并非亲生,她是我有一天在路上捡的可她还是我妹妹。”
第三个孩子是阿软,虽非亲生,但从近日的相处来看,他们的感情非同一般。
陆却行小凉的伴侣。他见状,自然不愿看到他的心仪之人悲忡,便上前去救阿软。
可他一介凡人,厌灼华都受了伤的情况下,他定是活不了。
但他也确实是厉害,阿软还活着。
“我叫张无夜。”小凉终于把头从月亮上移开了,“我娘说她生我的时候这里有异象,三天都没有夜晚,所以便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她希望我一生光明在途,不会在黑沉的泥沼里挣扎。”
夜色里忽而传来一声低笑,小凉的小虎牙又露了出来,他看向桃夭,“和二位公子在一起时,我总觉得你看入世公子的眼神有些不一样,这才有了那般唐突的询问,失礼了。”
“是吗。”桃夭放轻呼吸,怕惊扰到他的悲伤,故作轻松的笑了,“哪里不一样。”
小凉笑着摇头,眼睛里重新种上了繁星,他说“若是真的,出山公子一定要好好握紧啊。白头很难的,但要追着它抓紧。”
活了九万岁的南征将神像是今天才懂得一点如此深的含义,竟没反驳,还下意识的点了头。
说了这么多约是累了,小凉起身向桃夭做了一揖便说回屋歇息。
桃夭被他一通真实故事讲的心里发闷,人走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回神似的连忙起来去寻厌灼华,确定一遍他在方可安心。
院子里没人了,小凉从屋里的窗后收回目光,他盯着面前的不知道哪处地方,神情哀痛,眼泪突然便狠狠的落下来砸在了地面。
我叫张无夜,我娘说她希望我一生光明在途,可是某一天光没了,世间好像也忽地就暗了。
可他不能深陷泥沼,得笑,得让天上的陆却行看到他活的好好的,不会辜负他用命换来的命。
回到席间,村长眼眶通红明显还没说完,桃夭心间发涨,一言不发的走到厌灼华身边坐下,把对方肩膀上的小索薅下来,将自己的下巴放了上去。
这是个很亲昵的动作,村长打了嗝的一声的哭嗝,停住了话头。厌灼华将要送到唇边的酒杯突兀的停在半空,他侧头去看人,问“怎么了”
“没怎么,”桃夭轻声道。他半闭眼眸,鸦羽般的睫毛微颤,下巴随着他说话的动静在人肩膀一颠一颠的,“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鞠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