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能否认,我想让朴宝贤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让泰九替我顶罪的,我当时没有理智了”
身旁的人仿佛不存在一般的伫立着,可他却一直都在,一直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边,像是一道可以遮风避雨的,沉默的墙。
“最让我、最让我”舒夭绍哽咽着,情绪逐渐失控,“最让我奔溃,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我,我”
这种感觉,要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你有没有过某个时刻,委屈到爆炸,委屈到恨不得现在就去死,可是你身边没有依靠,没有可以将这满腹的委屈与辛酸吐露的人,你只能苦苦的压抑,苦苦的憋着,企图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模样,不给别人添麻烦,不让别人担心。
然而这委屈啊,是会发酵的,越是憋着,越是忍着,它的浓度就越高,人就越受不了。
最神奇的是现在这一刻,在那满心彷徨和痛苦终于找到了值得信赖的,可以倾诉的人之后,你的精神瞬间轻松了,因为你知道你终于可以拉开那道痛苦的阀门,将那苦水都悉数倒出来,而随着这轻松畅快的,确是另一种委屈。
一种小孩子跌倒过后,没有亲人在,本来还坚强得忍着不哭,却在被妈妈温柔抱进怀里后,忍不住嚎啕大哭的委屈。
现在,舒夭绍就处于这种情绪里,在那双温和的,不曾有任何责备的眼睛的注视下,她终于失声痛哭,放出声地嗷嗷嗷哭出来,颤抖着抱着自己的肩膀,缓缓蹲了下去。
“最让我奔溃,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一直到现在,都想朴宝贤去死”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带着一股子不自知的狠绝
舒夭绍后悔了吗后悔了,她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后悔自己失去了理智,竟然想要知法犯法。
舒夭绍忏悔了吗忏悔了,忏悔她这个自诩屠龙的勇士,竟然自己变成了恶龙都不知道。
可是这改变什么了吗没有
这什么都没改变
限制住她,让她痛苦,让她无法跨过去的心坎,从来都不是她想要朴宝贤去死的念头,而是这个念头,和这个国家的法律相冲突,而她竟然在失去了理智之后,犯法了。
舒夭绍从不为“想让朴宝贤死”,“想让朴宝贤像那个被他害死的孩子一样的死法”,“想要给受害者最大的安慰”的想法感到后悔,让她后悔的是,她放出了这条心中的毒蛇。
伞渐渐地下降,舒夭绍怔怔地看着伞的影子越来越大,她红肿着眼睛,抬头,发现温如瑾也蹲了下来,打着伞,就着这漫天的飞雪,就这样含笑看着她。
舒夭绍吸了吸鼻涕,呲溜了一声“您不给一下纸巾吗”
温如瑾又笑了“我来得急,没带纸巾,用袖子怎么样”
“不要”舒夭绍拒绝,“我没几件衣服。”
“那好吧,”男人叹息着,然后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银色的手帕,“那你用这个吧。”
舒夭绍毫不客气地接过,反正她最糟糕的这一面,都让这个人看光了,无所谓了,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发泄了所有糟糕情绪的小朋友一样,舒夭绍甚至觉得,和他多讲几句话,将心中的苦水都倒出来,竟然也感觉会好很多
她用那银色的手帕擦了擦眼泪“现在是您的主场了,到您安慰我了。”
“哈哈哈哈”男人再一次被逗笑,蹲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膝盖笑得直后仰,“这么理所当然啊,我这是免费的心理咨询师”
“您就当是吧,反正您也说了我是小朋友,小朋友应该有任性的资本。”
“好吧,你说的也对。”他仿佛是一个不会生气的人,不论舒夭绍说什么,情绪除了笑,就没有太大其他波动。
“先起来吧,边走边说”
舒夭绍站了起来,没有多想地就开口问“您说您来的急,是来这个世界来的着急这是为什么”
此话一出,她家系统疯狂在她脑子里放警报声
宿主不要问及执行者的任务内容不要问及执行者的任务内容
系统竟然连连警告了两遍,事情似乎很严重,舒夭绍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然而,和系统骇人的反应不同的是,这个人依然没有生气,没有为她无意识地打听对方的任务而生气,反而反而还告诉了她,他的任务。
“因为你啊小朋友。”男人看起来不像是说谎话,脸上的笑意丝毫依然不减。
“啊”舒夭绍呆住了,“因为我”
温如瑾含笑点头“对,因为你。”
“这个位面出现了和其他三个平行位面边缘相互融合的情况,我,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三位麻友的脸闪过舒夭绍的脑海,她忽地就觉得,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有些令人惊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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