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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生死一瞬(第7/7页)
    溪忽然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了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夏东溪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哆哆哆”,敲门声每隔三下,停一下,不急不躁,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也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刻板的礼貌。
    “外面很久没有声音了。”叶田田说。
    夏东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昨天晚上他刻木雕的时候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那些曾经闯进他们屋子里来的人在下面狂欢,吆五喝六的划拳声、酒杯的碰撞声、女人们刻意而讨好的笑声、偶有错音的弹奏声,还有乒乒乓乓的门扇开合声、衣帛碎裂声、凄厉的哭喊和痛苦的喘息,从来没有断绝过。
    他躺上床的时候,外面的声音已经沉寂了很多,但依然会有一些脚步走动声和偶尔的盘盏落地的声响。
    可是现在,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只有“哆哆哆”,规律得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变化的三下敲门。
    “应该差不多到正午了。”叶田田说。
    夏东溪也记得,昨天晚上那个发钥匙的婢女曾经说过,正午需要续房那门外的这人,是来收积分的
    敲门声还在响。
    夏东溪示意门后,叶田田微微摇头“房间里安全。”停顿了一下,又说“门开的时候是机会。”
    是观察外面的机会。
    夏东溪明白。
    他沉吟着,走向房门。
    门闩拉开,木头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站在前面,青衣青帽,是这楼里的小厮,另一个,紧贴着小厮站在他的身后这人戴着厚厚的毡帽,穿着带毛的皮靴,是那些闯进楼里杀人的人
    夏东溪瞳孔一缩,手臂肌肉骤然收紧。
    门外的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后面的一个笑得露出了一口牙,在他满脸黑红的干裂的斑驳的晒痕映衬下,那两排牙齿白得吓人。他缓缓抬起手,手里是一把弯弯的刀,他缓缓地,缓缓地把那把刀架到了青衣小厮的咽喉处。
    青衣小厮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一切。他站在那里,维持着无比职业的笑容,嘴角甚至还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恭恭敬敬地问夏东溪“公子,请问您今晚要续房吗”
    夏东溪的后背上掠过一阵寒意。
    眼前的场景太诡异了。
    他一时无法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青衣小厮还在笑,他的笑容映在弯刀无比透亮的刀刃上,也变得诡异起来。可他的态度依然是恭谨的“若是公子今晚不续,那小的就告退了。”
    “等等”夏东溪叫住他。
    青衣小厮身后的人无声地大笑,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这次,洞里露出了大牙,嶙峋的齿缝间挂着几缕暗红的肉渣。
    夏东溪没有回避,盯着这个人的眼睛,嘴里接完了自己要对青衣小厮说的话“续一晚。”
    “好唻,一个晚上一百积分。”青衣小厮的声调没有一丝起伏,“公子您的房费我家掌柜的交代过,减免了。多谢公子惠”
    “顾”字尚未出口,他喉间的弯刀忽然收紧。
    鲜血一下子喷洒而出。
    就像是水管忽然爆裂。
    鲜红的液体向着夏东溪激射,却在即将入屋的瞬间停顿。
    夏东溪觉得自己的面前像是立了一块透明的玻璃,血雾在上面炸开、挂落、滑下。漫天迷蒙里,青衣小厮的头颅缓缓垂落,他的帽子飘摇着落地,他的头发却被抓住一只大手抓着他的发髻,把他的头向后拉扯。喉间白骨森森,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垂荡,在“咕嘟咕嘟”艰难冒起的血水里沉浮。
    即便知道眼前的两个人都只不过是关卡里的nc,夏东溪的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强烈的激愤,他的手握紧,掌心里刻刀热得烫手。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砰”的一声,自动合拢了。
    所有的一切又被隔绝在了一扇木门之后。
    夏东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叶田田走了过来,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背,他闭上眼睛,深呼,深吸,心头的杀意渐渐消弭,愤懑却依旧盘桓,一开口嗓子都是嘶哑的“田田”
    “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叶田田搂住了夏东溪的肩膀,“他们的死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改变不了。”
    夏东溪沉默。他想起了窗外土路上的几十个人,还有他们喉头的伤口,又想起昨天夜里那些在厅堂里穿梭的,笑着的、为他引路的、在高台上旋舞的、活色生香的人,心头止不住地黯然“是。”
    窗外阴沉下来,屋子里也阴沉沉的。
    直到晚上。
    欢腾的乐声像是忽然之间就响起来的,门外又有人敲门,一个娇俏的少女的声音笑着说“楼里一年一度的盛事就快开场了,公子和夫人可要下去瞧瞧”
    夏东溪打开门。
    门外人声喧嚷、笑语不断,青铜的壁灯上燃起了手臂粗的巨烛,大红的灯笼连成了串,挂得满厅堂都是一片喜气。
    又是
    一番热闹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
    东神我看到了一幅春宫,我连杯凉茶都没有我真难,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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