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彩绸已断, 红绸仍在。
晶莹剔透的小铃铛还挂在半空。
丽姬抬手,摇起铃舌,轻轻一击撞在铃身上。
“叮”铃铛在空中晃开,光影闪动, 在丽姬的脸上滑过。
“都散了吧。”丽姬轻声说。
台下一下子嗡嗡起来“掌柜的”“明日不成,大不了后日再开”
丽姬轻轻摇头“西域珍品难得。大深第一楼,一年只一次若无拿得出手的东西, 怎好请各位莅临。”
“掌柜的”“掌柜的”
“吵什么吵什么”有人拿筷子敲了几下酒盏,“当当”地把杂声都压了下去。“大家都莫要再说了。我等这么些年都等下来了, 还怕再等些时日吗”说话的是之前那个锁骨带唇印的白衣男,他一手执筷, 一手揽过身边的女子, 热热一吻印在她额头上, 闲闲笑道,“大深第一楼, 等了这么久,若是负了这名声,可对得起掌柜的可对得起我们自己哈, 哈哈散了,都散了下次若得再见, 必又是另一番软红十丈。有何不好散了, 都散了”
他大笑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对嘴饮了一口, 晃晃悠悠走到大门前,一闪身,穿门而出。
“当”遥遥有铜锣声响起,“子正将到”
高台上,丽姬长睫轻颤,忽然盈盈拜了下去。她一袭华服裙摆在身侧展开,落地的膝盖压住了其中一角,一直以来完美无缺的形象在那一角处破开了一道缺口,她微微低着头,长发从耳边滑落,悬垂的发丝和门外穿过火焰的发丝在这一刻似乎重合在了一起。
范鹏“啊”了一声,手臂不由自主地往前伸想扶起她,伸了一半却又茫然地停了下来。
夏东溪也是不由地心头一跳。
丽姬这个人,前几次见面,都多少有些执掌一楼的八面玲珑,风姿是卓越、言行也妩媚,但同时也有种世故的距离,现在她一个人单膝跪在一地尘灰里,那些伪装和保护忽然间就都不见了,她单纯地就只是一个女子,无助地、谦卑地在求一个谅解。
“当”铜锣又响。
高台下终于开始有人动。客人们行揖回礼,或摇着头、或叹着气,一个个四散,他们有的去到大门前,有的直接走到墙板边,身影穿越而过,消失不见。
“当当”铜锣还在响。
丽姬还跪在那里。
叶田田沉默着,忽然一步踏前,把丽姬给扶了起来。
丽姬看着叶田田微微一笑,这一笑没有了之前的故作亲热,层层铅华之下是她真实情感的流露,有一丝失落带一丝感激。
“掌柜的”厅堂里还有小厮婢女乐师舞姬和姑娘们在,他们全都围到高台下。
丽姬昂起头,恰才一笑里的脆弱隐去,她又变成了那个大深第一楼的当家人。
“都回吧。”丽姬挥挥手。
“我们明天”高台下的人追问。
“明天”丽姬挺直胸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毕竟到了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了。”她不再看任何人,缓缓步下高台,又轻抬莲足走上楼梯,她的裙袂在栏杆间隐现,很快就拖曳着消失在她的房门内。
高台下一众人等互相看看,各自散去。
“当”敲着铜锣的管事从屋角转出来,面无表情拉长了调子喊,“子正将到”
范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东神,他们都走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也回吧。”夏东溪嘴里说着话,眼睛落在雕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