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眼。
没来由的,那阵异常的感觉忽然变得强烈起来,有那么一瞬,琮一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琮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侧着身子,将干爽的布巾递到了师父手里。
等师父收拾完毕,琮一眼看着他睡下,正欲开门叫小二来换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返回了屏风后。
一会儿的工夫,袅袅云雾散尽,浴桶里的水已经不热了,琮一却未曾多犹豫,快速褪去衣衫,一脚踩进了冰冷的洗澡水中。
片刻后,被冷水包裹着的琮一感觉方才那股没来由的燥热之感缓解了不少。
不知泡了多久的冷水澡,琮一终于恢复如常。
收拾妥当后,琮一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师父身侧躺了下来。近在咫尺的距离,琮一一瞬不瞬的盯着师父的侧颜。五岁那年,师父没跟他商量,直接给屋里置办了一张新床,从那以后,他和师父两个人就睡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两张床上。像今晚这般青丝缠绕、呼吸相闻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琮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应该说是他不允许自己做梦。然而,此时此刻,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让他丧失了控制力,那些被他深埋起来的过往如同甩不掉的幽灵一般,趁机溜了出来。
“大哥,你看”少年双手捧着一只小兔子,飞快的跑到了另一名年长的少年面前。
被叫做大哥的少年惊奇道“小兔子,哪儿来的”
少年一指身后的树林,“在那边捡的。”
大哥摸了摸毛茸茸的小兔子,“它好像受伤了。”
少年这才发觉自己掌心似乎沾了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他拿起来一看,果不其然是血。
“难怪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哥担忧道“走吧,我们带它回去治伤。”
几日后,小兔子在绿草地里活蹦乱跳。
少年俯身将它抱进怀里,温柔的摸了摸。见大哥过来了,少年主动将小兔子递给了大哥。
大哥笑着接过小兔子,谁知小兔子到了他的手里,忽然变成了上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大哥吞下去。
“大哥,大哥”琮容忽然喃喃自语起来,声音含混不清,语气里充满了急切。
“师父师父”琮一立刻坐起身来,想出声唤醒他。
琮容的眉头紧蹙,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大哥,不要,大哥”
“师父”琮一伸手去晃他,“师父醒醒”
“大哥”琮容猛然惊醒过来,一头冷汗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琮容头痛欲裂,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梦中的一切都很模糊,模糊到他甚至看不清大哥的眉眼,然而,在睁开眼之前的最后一瞬,琮容清楚的看到了上古凶兽的模样,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分明就是由他幻化而成。
“师父,你做噩梦了。”琮一担忧的语气将他拉回了现实。
琮容怔怔地转头看向琮一,目光幽深难懂,好似透过琮一看向了无尽的虚无,而这虚无背后站着一个永远让他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