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静静地看着他。“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莲静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你为救我出此下策,实在是犯不着。若是因此让你残废,我岂不是要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负疚终身。”
“值得的。”
莲静一时未弄明白他这句答非所问的话,随即醒悟过来,心下略一浮动,杨昭却又笑了“一条胳膊换一条人命,还是很划得来呀,何况只是伤一点皮肉。”他的语气轻松得好似在说笑,“而且,莲静,你忘了么,你可是曾经差点把我这整条胳膊都砍下来。那时我也是为了救你,可没见你有半点内疚。”
莲静默然不语。外头有些喧闹,他掀开布帘看了看,问车夫“这位大哥,我们是要从西市穿过去么”
车夫答道“从西市走要省许多路,就是人多嘈杂。您若不喜吵闹,改道绕行便是。”
莲静忙说“不用不用,就从西市里头穿行罢。劳烦在松韵居门前停一下。”
车夫应下,莲静放下帘子坐定。杨昭问“松韵居,我记得是卖古玩的你现在去那里做什么”
莲静道“也卖花鸟盆景。”却不回答去松韵居的目的。
不一会儿进了西市,车夫在松韵居门口停了车。莲静对杨昭道“我去去就来,你稍等我片刻。”说完下车进松韵居去,也就一盏茶的功夫便回来了,手里抱了一盆绿色的盆栽。盆是粗糙简陋的瓦盆,可见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盆内种了一棵尺把高的碧绿植株,形状有些像未开的兰花,颜色较浅,叶子尖长且异常肥厚。
杨昭问“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
莲静道“据说是昆仑奴从极南极西的酷热之地带来的,因此叫作奴会。极难得才能扦插成活一棵,不过长得其貌不扬,也未见珍贵。”
杨昭失笑道“你特意来松韵居,就是为了买这个不会是想献给陛下的罢”
莲静道“不是买,是赊的,老板和我相熟。我现在身上半文钱都没有,连个烧饼都买不起。”他折下那奴会的一段叶片,撕开表面,肥厚的叶子里蓄着浓稠的汁液。“把胳膊伸出来,解开包扎的布条。”
杨昭头一次听他这般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话,语中还带着几分顽意,看他唇角微弯,眉梢含笑,不由失了神。莲静连唤数声,他才神思回转,挽起袖子露出左臂伤处。莲静小心地将那叶中汁液涂在他伤口上,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这东西的汁水医烫伤烧伤很有效,以后你每天涂一遍,兴许还能不留疤痕。”难得他有玩笑的心思,“我听说西方的女子还用它来养护肌肤呢。”
他低垂着头仔细涂抹。杨昭居高临下,正看到他颈后柔软的绒发从冠巾中漏了出来,顽皮地打着卷儿。发下是细致如瓷的肌肤,散发着幽幽的荷花香气,延伸进微敞的衣领中。杨昭清了清嗓子,戏谑道“莫非你这一身光滑细腻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就是靠它养出来的啧啧,连女子也鲜少有人比得上。”
莲静放开他退后些许,神情有些尴尬“中丞莫拿小人开玩笑了。”称呼也变了。
杨昭见他不悦,心想若是别人拿自己取笑说像女子,自己定然也会不高兴。一时有些懊悔,便转开话题“对了,说到疗伤,我倒想起陛下召你进宫之事了。这东西真能医疤么”他指了指那盆怪草。
莲静道“伤时用可以防留疤痕,旧伤就不知道了。怎么,这和陛下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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