骜不服管教之人,犯错怎能都算在主人头上如此说来,天下百姓皆朕子民,百姓犯罪,岂不都要算朕一份”
虢国夫人拜道“臣妾失言,陛下勿怪。”
皇帝微微一笑,不计其过,令虢国夫人回座。公主见皇帝如此袒护虢国夫人,想起先前听到关于他二人的一些风言风语,心想流言多半不是空穴来风,自己这回是白吃一个哑巴亏,别指望出这口气了。
皇帝虽然帮虢国夫人撇清了关系,但也不能不给公主一个说法,便说道“公主千金之体,小小家奴竟也敢冒犯,这样的不驯之人留在三姨身边也只会给三姨添乱,三姨就将他交由公主处置罢。”
虢国夫人道“当然当然,胆敢冒犯公主,该判他一个死罪就算公主不处罚,臣妾也要杖毙那大胆恶奴给公主出出气臣妾回头就把那恶奴绑缚公主府上,要杀要剐,听凭公主处置”
公主心有不服,但知道父亲偏袒,也不好多说。倒是那县主新来京城,见识不多,不知虢国夫人权势隆宠,气愤道“陛下公主受惊堕马,驸马挨鞭,就拿一个小小的家奴问罪,臣妾不服”
皇帝道“家奴冒犯公主,他也只有一条命,难道还要为此株连其他人不成”
县主愤愤地一指杨昭“家奴斗胆,也是有主人撑腰妾随公主出游,伴随公主身侧,亲眼看到这恶人指使家奴鞭打臣妾坐骑,意图袭击公主。一击不成,又来一击,臣妾坐骑受惊撞到驸马,驸马牵连公主坠下马去,险些被马蹄所伤”
皇帝道“县主莫妄自猜测,这位是当朝兵部侍郎,不是什么恶人。依卿所言,原来是驸马未保护公主周全,反而将公主拉下马,并非杨氏奴鞭及公主。”
县主见皇帝对她的话避重就轻,非但不责怪杨昭,还挑她的话头怪罪驸马,气愤不过,上前一步道“陛下妾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诬蔑这个兵部侍郎他、他指使家奴行凶,这、这”她忽地指向莲静,“吉少卿一直在妾近旁,也是亲眼目睹的,可以作证”
莲静本是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被她一指,人人都向他看来。他一抬头,正看到杨昭眯着眼看自己,冷冷的眼神,夹杂着恼怒、威胁、等待和观望。他心里一沉,又低下头去。
皇帝问“杨卿怎会指使家奴鞭及公主。吉少卿,你当时在场,就把所闻所见说出来,好为杨卿洗清冤屈。”
莲静讷讷不言,县主拉着他催促道“少卿,你快说呀这侍郎目无尊上,冒犯公主,一定要判他的罪”
莲静沉默良久,终于低着头回答道“县主,你一定是看错了,杨侍郎堂堂四品命官,与公主又无冤无仇,怎么会意图对公主不利侍郎定是指挥家奴赶马,家奴失手才伤及县主坐骑。至于波及公主驸马,更是意料之外。”
此言一出,不但为杨昭说了话,连那家奴的罪责也减轻了一等。县主又惊又怒,指着他道“少卿你、你”话没说完,便委屈地落下泪来,感慨自己识人不清,竟将一腔真情托付此等趋炎附势、见风转舵的势利小人。
皇帝道“杨氏家奴纵然是失手伤了公主,也是罪无可恕。驸马守护不利,致使公主堕马受伤,也有责任。驸马都尉,以后你可要好生照顾公主,莫再失职。”
驸马程昌裔战战兢兢地叩首领旨。事后,虢国夫人把那车夫绑缚公主府,公主一口恶气全出在这家奴身上,将他活活杖毙平愤。第二日,皇帝竟下旨罢免了程昌裔的官职,让他闭门在家“好好照看公主”。对杨氏一门的宠幸偏爱竟到如此地步。而太仆少卿吉镇安与公主表妹的婚事,当然也就此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