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上方接连四五块绢匹一同掉下来,正对着他后腰。她抬起右脚一蹬,脚底抵住那最下面的一块绢,后头的便都被那绢匹挡住,横七竖八地架在他俩上方。
两人一上一下躺在一堆乱绢中,夹在中间一点点空隙里,动弹不得。
黑压压的一大堆绢匹,密密麻麻的只有些微空隙可以看见上方的天空,全都靠她一条腿撑着。她咬紧牙关,脸涨得通红,那条腿还是忍不住打起颤来。
杨昭看她满面通红,表情扭曲,才回过神来,忙问“菡玉,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莲静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快要撑不住了”右腿一软,又是一片响动,上方互相支撑着的绢匹失去平衡,再次向两人压下来。
杨昭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双手撑直,用背架住下落的绢匹。莲静腿也伸不直了,只能抬起双手,帮他承担一部分重量。两人就这样你撑着我两耳侧的地面,我撑着你两耳侧的绢板,面对面地僵持着。
莲静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尴尬,又见他直直地盯着自己,脸不由红了,把眼光挪向别处,看到他额角青了一块,嗔怪道“你怎么那么不自量力,反倒来给我挡。我是不怕被砸,可你是凡胎,会受伤的呀”
杨昭反问“难道你不是凡胎”
莲静含糊地答道“反正我不怕的”
杨昭叹了一口气“菡玉,当时我看到那绢砸中了你,哪还想得到你怕不怕外伤,只知道绝不可让它再砸到你”
“我真不要紧”莲静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自己鼻尖,双颊上两片绯红,映着白玉似的面庞,娇艳欲滴。气氛有些微妙,近在咫尺,连对方的呼吸中的每一丝悸动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咳了一声,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的身子突然向下一沉,上头那一大串绢帛便发出嘎嘎的警告。莲静“哎”地惊呼了一声,只觉得两只手臂上的重量突然加倍,差点让她支持不住。但他很快又直起腰来,顶住那些绢帛。
这时外头传来了人声,是被杨昭屏退的随从听到响动赶过来了,七手八脚地清理绢堆。有人喊道“大夫在下面小心别弄塌了,伤到大夫”
“还好有人及时发现,要不然咱们俩就这样被一堆绢活埋在一起,还真冤枉呢。”莲静看到上方的空隙越来越大,天光越来越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杨昭的脸背着光,看不清他神色。
杨昌发现大夫被从绢堆里挖出来时脸色十分难看,大概是被他额头上那个肿包映的,整张脸都泛着青黑。直到回了府邸,就诊之后,杨昌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时,那青黑色还未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