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不是也罪不至死。反正她图谋未果,也已经受了责罚,娘子就饶她一条性命,将她赶出府去罢了,免得年头上闹出人命来,沾染晦气。”
裴柔本就只是拿芸香出气,菡玉为芸香求情,她不好不答应。她想着前后因果,越想越气,又不能拿面前这罪魁祸首怎么样,恨恨地踢了芸香一脚“要不是相爷需我照料,今日定饶不了你这贱婢”说罢拂袖而去,追着杨昭走了。
菡玉蹲下身,芸香却别过脸去不肯看她,泣道“芸香没脸再见郎中了。”
菡玉道“芸香,我不怪你”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自己也是心乱如麻,便不再多说,站起身来对那两名家丁道“二位大哥,芸香她伤重,劳烦二位担待着些。”说着掏出荷包来。
那两个家丁也心知肚明,连忙推辞“芸香平时与我们也都有交情,只是迫于娘子的命令才对她下此重手,心里头都过意不去得很。郎中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她妥当安置好的。”
菡玉谢过,叫来小鹃把荷包递给她“你拿着这些钱,去请个大夫。”
小鹃点点头。那两名家丁找来一块门板把芸香抬出去,小鹃在一旁扶着。从菡玉身边经过时,芸香突然伸手抓住了菡玉的衣袖,嘴巴动了一动。菡玉忙半蹲下身,耳朵凑到她面前。芸香道“郎中,这次都怪我,是我自作聪明,妄想攀上高枝,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相爷并非有意,他完全是把我当成了”
菡玉脸色一变,握住她的手道“好了,你别多说话,好生歇着。”
芸香哽咽道“郎中也许会觉得是我矫情,但我看相爷如此痛不欲生糟践自己,的确是心有不忍。可惜我无法让他郎中,你连我都能宽容,不计较我犯的错,袒护救助;相爷对郎中用情至深,郎中却为何要这样伤他,不肯给他活路呢”她落下泪来,放开菡玉,便被家丁抬走了。
菡玉呆呆地看着他们远去,许久才挪动步子,独自一人慢慢走回自己小院。出门的时候着急,忘了关门,风吹进房里,把书桌上零散的纸片吹了一地。她关好门窗,只点了一盏灯,就着微弱的灯光把地上那些纸片一一捡起。
不期然地闻到一股绵远的荷香,她握着那张荷花笺,虽看不清上头的字,脑中却不由闪过那些诗句。爱身以何为,惜我华色时。中情既款款,然后克密期。褰衣蹑茂草,谓君不我欺。厕此丑陋质,徙倚无所之。自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
芸香说,他用情至深。她也明白,这一生也许都不会再遇到这样对自己的人了。她在乎他么当然也是在乎的。她想起多年前那场懵懂不明的恋情,他永远地离开了她,那时的悲伤甚至都没有现在浓烈。然而一个“情”字并不就是全部。裴柔对他,难道用情就不深么在她之前,他对裴柔,难道就没有情
纵使罗敷不曾有夫,使君,也已有妇。
她拈着那张荷花笺,凑到灯上点着了。轻薄的笺纸极易燃,火光一闪,就将它吞没了,又即刻暗淡下去。火苗舔到了她的手指,将残存在她指间的那一小片页角也烧成灰烬。而她望着空旷昏暗的屋舍,任它烧着又熄灭,并没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