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体衰耳钝眼花,实在不能胜任辅弼君王、定国之职,有负陛下厚望,这才引咎辞位。年纪一上身,脑子也转不过来了,连家里的几个仆人都经常弄错,哪里还能为陛下引荐能人呢”
皇帝闻言叹了一声,却不接着问其他人。
陈希烈心下明白,接口道“臣识人不准,恐有误差,这新相的人选,臣斗胆请陛下圣裁。”
皇帝这才幽幽道“朕倒是想到一个人,可接替卿之重任。”
陈希烈问“不知陛下属意何人能得陛下青眼赏识,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皇帝道“是武部侍郎、御史中丞吉温。”
陈希烈心里咯噔一下,不由侧过脸撇了一眼杨昭。杨昭与吉温不和,众所周知,两人还曾多次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他这次辞位就是不想再惹麻烦,避而远之,谁知最后关头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把麻烦惹上身来。
皇帝问“吉温年富力强,精敏强干,政绩斐然,正是右相的得力助手,卿以为如何”
陈希烈支吾了两声,又把这烫手山芋扔了出去“既是要为右相分劳,不知右相对吉侍郎如何作评”
杨昭半晌不答,引得众人都把眼光投向他,方才转过身,对瑟缩在角落里的菡玉慢吞吞地问道“吉郎中,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皇帝问陈希烈的意见,陈希烈丢给杨昭,杨昭竟然丢给一个无足轻重的文部小吏,左相的人选难道要由这专管批假条的五品文部郎中来决定不成
原来他故意带她来就是为了这个。菡玉此时心里却是通彻透亮的,略一思索,立刻回禀道“自古以来,宰相皆以德度处世,无德不足以立事,更不得服人。吉侍郎虽才干过人,先前却有苛酷之名。陛下初次召见他时就曾说此乃一不良人,不可用也。是以微臣觉得,吉侍郎对朝廷之功可褒可奖,却不可使之为相。”
当初吉温在新丰县任县丞,因太子文学薛嶷的推荐而得以面圣,可惜皇帝对他印象不佳,对薛嶷说“是一不良人,朕不用也。”那时杨昭还未入京,听她说起这事,不由想到那时她还是吉温妾室,浓情蜜意,连皇帝的批评吉温都告诉她了,心中不快,闭口不言。其他人见他面色不豫,拿捏不准,也都不说话。
皇帝打个哈哈“这都是开元时的事了罢,朕都不记得了,卿竟然知道。”
菡玉道“陛下金口玉言,既然曾说吉侍郎不可用,则断没有再加他为相之理。否则即使吉侍郎当上宰相也难以服众,又如何为陛下定国呢”
皇帝道“当初吉温年轻气盛急功近利,朕才下此断言。如今已过了十几年,事易时移,他也早不是当初那般性情了。”
他也早不是当初那般性情了。菡玉听着这句话,心中一动,蓦然而生一股酸意。有些事变了,再也回不来;有些事却一直没有变,始终是当初的模样。七郎如果早知道他的心意就好了,就好了
她心思一打岔,话头就被杨昭抢过去了“吉侍郎纵然表现不凡令陛下改观,但久在朝中任职者都还记得当初他的苛酷之状,人人闻之色变。吉郎中言之有理,无德者不可为相,臣附议。”
他一表态,其他人也纷纷附议。皇帝未料到吉温如此不得人心,无奈之下,只得转而问道“那以卿之见,还有谁比吉温更适合这左相之位呢”
菡玉知道接下来就没她的事了,乖乖退回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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