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菡玉朝病榻上看去,远远就见陈玄礼气息奄奄地歪在枕上,面如金纸,双目深陷,眼窝乌黑有如描墨,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她心里也不由打了个突。
太上皇一直站在病榻边,听太医令说陈玄礼暂无大碍才放下心来,由高力士搀扶着到进门处坐榻上坐下,大松了一口气道“玄礼这病着实凶猛,所幸有惊无险。”
高力士小声道“陛下,臣观陈大将军病况,另有一念,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上皇道“你跟我还说套话,只管说来”
高力士道“臣以为,陈大将军得的恐怕不只是病。”
太上皇问“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只是病”
高力士道“像是邪症。”一边说一边觑向陈玄礼病榻边众人,果然见侍立一旁的小僮听见“邪症”二字,向他瞄了一眼,脸色微变。高力士立即对那名小僮喝道“你,过来”
太上皇与高力士知交多年,明白他定是有所发现,也不说话,且看高力士处置。
那名小僮年纪尚小,不过十二三岁,自己主人又昏迷不醒,自是全没了主见,被高力士一喝,就在原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高力士走过去问“大将军最近有无异常举动”
小僮立即道“小人不知没有”说完才觉察自己此地无银,更是抖如筛糠,吓得就快要哭出来。
高力士也不急着追问,绕陈玄礼病榻转了一圈,拍了拍被褥道“都快腊月了,怎么只铺这么薄的褥子。大将军有恙在身,可不能冻着。来人啊,给陈大将军拿厚褥来换上。”
小僮一听此言,扑到榻边双手按住褥子喊道“不能换”
高力士问“为什么不能换”
小僮眼泪直掉,扒住褥子不放手“不能换就是不能换”
高力士怒喝道“大胆家奴前几日看你不管上车下榻都不许人动陈大将军身下褥垫,我就觉得不对了快说,是不是你在大将军卧具上做了手脚,害得大将军重病至此”
小僮边哭边说“我没有”双手却还死死按住被褥不放。
高力士道“来人将陈大将军挪开,搜查卧具”
小僮这下是真的急了,哭喊道“不要动我家大将军这是他的救命符哇”整个人扑上去护着陈玄礼。
高力士命人把他拖开,太上皇忽然道“且慢。”又问小僮“你说什么救命符别急,慢慢说清楚。”
小僮道“那你先答应不动我家大将军的被褥。”
高力士双目一瞪,被太上皇拦住,温语道“如果你是一心护主,我们自然不会为难。”
小僮这才放开陈玄礼,跪下答道“我都是奉大将军之命。那日在凤翔,大将军让我找城中道士画了一道符,放在他的被褥下。从那之后,大将军的病果然好了很多。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加重了。如果再把符拿走,大将军就”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太上皇问“什么样的符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小僮点点头,掀开陈玄礼枕畔的被褥一角,自己却吃惊喊了一声“啊怎么会”
众人凑上去一看,被褥下果然露出一角符纸,但奇怪的是这符居然不是黄的,而是如灰烬似的焦黑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但要说是火烧吧,符纸明明是压在被褥下的,形状都还完好,上面朱砂画的符文也一笔不差。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蹊跷,却又不知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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