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拉住她“菡玉,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
菡玉恍惚答道“再不去要来不及了。”
明珠一怔,即又笑道“你别急着走,我这里有笔账算不明白,你帮我算一算。先生下山时请了这位老丈代为看顾观室,约好每月一百八十钱,两年差二十三天一共该支付他多少工钱”
菡玉心思仍未转过来,心中算了一算便回道“四缗又一百八十二钱。”
明珠还拉着她的袖子,皱眉嗔道“哎呀,竟然要这么多钱,我只有一些零的,哪里够。先生也真是的,干嘛下山那么久”
菡玉这才留意,问“明珠,你刚才说大哥下山了多久”
明珠道“两年差二十三天呀,怎么”
菡玉不答,转而问那老农“这么久他一直没回来么”
老农答道“去年过完年倒是回来过一趟的,不过只留了三日就又走了。”他看菡玉脸色不太好,连忙又说“这三天的工钱就不要了”
菡玉却闷声不响转身就往屋里去。明珠问“菡玉,你去做什么”
菡玉也不回头,只说“我去问他要。”
李泌正在屋内吐纳调息,菡玉突然“砰”的一声推开门进来,他一受惊,真气走岔,按着胸口连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菡玉也不过来相帮,只站在榻边看着他。
李泌喘着气问“玉儿,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菡玉硬邦邦地说“有个看守观室的老丈来取工钱,一共四缗多,明珠没有那么多钱,我来帮她要。”
李泌道“哦,就这事啊。陛下赏赐的金银绢帛都在西厢房那些箱子里,你告诉她需要只管去拿,不用来问我。”说完又是一阵呛咳,咳了许久见菡玉既不说话也不挪步,抬头一看,她正深蹙双眉盯着他看,那眼光让他无由地一惊“玉儿,还有事么”
菡玉道“你不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多钱,这是多长时间的工钱吗”
李泌道“我向来不太在意这些”说了一半,他突然明白过来,后半句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菡玉却不罢休,凑近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两年差二十三天,从天宝十四载年末到两个月前,中间你只回来过三天。”
他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想咳又咳不出来,呼吸都已艰难。“玉儿,我”
“你不是去年七月陛下即位后才去的灵武,你早就在他身边了”她缓缓地摇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大哥,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她眼中有沉痛,有惊讶,有愤懑,有失望,那么多情绪混杂在朦胧的泪光之后,隔成一道疏离的屏障,横亘在他和她之间。他知道,他们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推心置腹、亲密无间了。
十二年了,那年师父终于为她造出了肉身,他终于看到她真实的模样,只看得几日,她就执意要下山。他只送她到第一个路口,却在她转身之后攀上高岗,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直至不见。还有去年上元日,阔别多年终可重逢,他画了她的肖像,做了她喜爱的莲花灯,候在她必去的巷口,却等到她和那人相伴而来,她看他的眼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时他心里有失落,但也有期望,期望她终有一日还是会回来,期望那个人会自她身边、眼中消失。现在她确实又回来了,就在他面前咫尺远处,孑然一身,他却那样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回,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我那光风霁月、宛如谪仙的大哥”她眼中蓄满了泪,目光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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