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91章 一九·月瘕(第5/5页)
    众将不约而同停下劝解,刚才还嘈杂混乱的中军帐忽然陷入一片尴尬的沉寂。鲁炅颤声问“你说什么谁当不下去了”
    魏孟驯幸灾乐祸地对众将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中使还等着回复呢。反正他现在好好的,还有力气砍我的头,贬个官总不至于气死。”
    鲁炅听出是皇帝降旨将他贬职,一时怔忡无言。部将忙解释道“朝廷新置郑、陈、亳节度使,以大夫为之。另以颍川太守来公节度淮西,魏公节度襄阳。”
    鲁炅原任淮西、襄阳两镇节度使,兼邓州刺史,下辖十余州,现在改任郑陈亳节度使,只领三州,也可算是一种变相贬黜了。加上鲁炅刚刚战败,军纪散乱,自己也心中有愧,更觉得是皇帝以此惩戒。
    魏孟驯又道“正好大夫还没出郑州,赶紧回头去郑州城上任吧。此去邓州还有百里之遥,免得再弄几出残害百姓的事,大夫依样推托责任,把部下将领都杀光了你看人家郭司徒、李司空,一样战败,怎么没残害百姓、斩杀将士现已全军而还,分屯河阳、太原。还有泽潞节度使王大夫,撤兵之余还在潞城击败了史思明部将杨旻呢。”
    鲁炅颓然跌坐于地,任凭魏孟驯数落讥讽,痛哭不已。众将连番劝解,鲁炅才稍止悲声,问部将“陛下敕命何在”
    部将取来皇帝任命敕书及郭子仪、李光弼等屯军邸报呈给他看。鲁炅边看边哭,说“诸位各回营帐吧,别在这里看我丢丑了。”
    魏孟驯看他这副模样,奚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诸将一一退出帐外,菡玉走在最后,鲁炅叫住她道“吉少卿,我有数言欲呈司空,他日你回太原时,可否帮我捎封书信”
    菡玉点头答应,跟着众人出了中军帐。孙副将安排她临时住在客帐,菡玉刚躺下没多久,心里还在寻思明日要不要就去向鲁炅辞行北上太原,帐外突然嘈乱四起,士卒奔走,更有人失声痛哭,引得军中嚎啕一片。
    菡玉复又起身奔出帐外,就见中军帐外跪了一圈士兵,伏地痛哭,而后出来者围在外圈,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菡玉看帐门前跪的正是方小乙,孙副将在一旁劝阻众人维持秩序,便挤过去问“小乙哥,出了什么事为何在此哭泣”
    方小乙指着中军帐泣道“大夫大夫他饮药自尽了”
    菡玉大惊,跨过方小乙就冲进帐去。孙副将等人连声阻拦不及,只得也跟进去。
    鲁炅正躺在正中毡毯上,面色安然,宛如沉睡。一旁案上摆着纸笔,是他写给皇帝的请罪表书。除此之外还有一壶一盅,菡玉走过去拿起来查看,孙副将连忙阻止“少卿小心有毒”
    酒盅半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鸩毒气味。她微感疑惑,问孙副将“大夫何时要的这壶酒”
    孙副将拭泪道“诸位将军走后,大夫在帐中起草表书,痛哭不止,连写了好几遍都不能成文,因命方小乙去取水酒。我当时就在帐外,还以为大夫心情烦闷欲借酒消愁,谁想到真不该给他酒的那时我刚送少卿安置回来,还不到两刻钟,少卿也知道的。”
    菡玉道“大夫尸身渐凉,应非新亡。鸩毒发作可没有这么快。”
    孙副将止住悲泣,问“少卿此话何意”
    菡玉指着酒盅道“将军你想,假设是你欲仰药自尽,会喝几杯怎么喝”
    孙副将疑道“自然一杯足矣,仰头灌下啊”
    菡玉道“案上这杯毒酒,若是第一杯,大夫喝的不免太少;若是第二杯,谁服毒还会倒第二杯再者,中鸩毒而死者,无不七孔流血、目乌唇紫,大夫却全无这些症状,岂不奇怪”
    孙副将道“少卿说得有理。但是中军帐内一直只有大夫一人,四周都有守卫巡值,灯火通明,不是自尽还能是什么原因”
    菡玉低头不语。方小乙嗫嚅道“会不会是太平村的冤魂来索命”
    孙副将怒斥道“什么冤魂鬼魂,胡说八道大夫对太平村的人还不够仁至义尽就算有冤魂,也该去索那姓魏的,凭什么索大夫的命”
    方小乙本是胡乱猜测,被孙副将斥责,便闭口不言。谁知菡玉听了他的话突然面色大变,锵的一声抽出配剑,直冲鲁炅身后篷壁上挂的节度使旌旗刺去。孙副将等人赶上去把她拉住,那面红旗也被她剌成了两半。孙副将连唤数声,她才辨清虚实,心头仍狂跳不已。此时其他诸位将领也都闻讯赶到,得此噩耗无不痛心落泪,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忙乱。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