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漆黑,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的目力极好,黑夜亦能照常视物,此刻自己在他眼中是无所遁形的。如此想着便愈发不自在了,撇开脸去看着地下。
“吉菡玉,”他的声音冰冷,他只有怒极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叫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话语里就能想见那咬牙切齿的怒形,“上次在洛阳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忘了”
菡玉拧起眉。
“又想不起来了你忘性倒真大,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
小玉这时已清醒了,听见他的声音不由一喜“是卓兄你怎么来了”她只是和衣而卧,掀开身上薄被步下床榻来。屋内昏暗,她两只脚在地上探索着找鞋子。
他的身影迅疾如风,从菡玉面前飘忽而过,显是冲着小玉的方向而去。黑暗中只听见小玉短促惊叫了一声,声音的余尾含混而止,似是卡在了喉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床沿,闷闷的一声钝响。
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菡玉急道“你做了什么住手”
小玉似乎被制住了咽喉,艰难地发出几个喑哑的破音。他非常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过,在你和她之间,我会选择让她死。”
菡玉自是了解他的脾气,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来,连忙说“你别乱来小玉要是现在死了,我我恐怕也难以存活。”
“你不是准备一走了之不回衡山了么过了时辰,你一样活不了,现在只不过早几日罢了,有什么差别”
小玉深吸一口气,喉中呜咽有声,空气中的血腥气又重了几分。菡玉只好说“好,我答应你,跟你们回衡山去。我不走了,你快放开她。”
他哼了一声,终于松了手。菡玉点燃油灯,就见小玉颓然跌坐在榻沿,低垂着头,一手捂在颈间,艰难地喘着气。菡玉忙过去查看,只见小玉白皙的颈子里被他掐出了几个青紫的指印,侧旁一道极细的血痕,虽然没有深到足以致命,但也流了不少血。菡玉花了好些力气才止住了血,给她伤口一圈一圈细细缠上绷带。
极细微的啪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她手背上。菡玉抬起头,小玉立刻转过头去,手背胡乱地将脸上泪痕一抹。
她的火气呼地就上来了“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你差点杀了她”
他丝毫不为所动“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就不是差点了。”
她气得咬牙,看着面前小玉强忍眼泪的模样,更是不忍,“你你的心肠是石头做的吗如此绝情”
他反诘道“吉菡玉,你的心肠才是石头做的。你也不是头一次做这种混账事了,以前是裴柔,现在是小玉,把我当礼物慷慨赠送,显得你胸襟宽阔、很伟大吗我不是无知无觉的死物,任你让来让去。我的事当然由我自己决定,要你自作主张地替我安排,硬把我不要的东西塞给我”
菡玉一时语塞“你就没想过如此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在你眼里一向是只有别人的心意才算心意,不能辜负,我的心意就可以随意践踏舍弃。你硬要把过错推给我,好,我就是负了她们又如何我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再多这一两个。我不喜欢的就是不要,管他辜负不辜负。谁要你多管闲事帮我赎罪”
小玉拼命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开口时声音掩不住哽咽。她止住还欲争辩的菡玉“你别再说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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