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动身体。
他肯动作就容易多了,很快陶晚凉就抱着他从车里出来,摊在车边。
疾风越来越劲,夹杂着愤怒的雨点,咆哮着砸落满地,以及车边可怜男女的身上。男人流血的脑袋无力低垂,靠在车门边,陶晚凉怕雨水淋到他创口导致感染,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兜头笼在他头上,雨水不断蚕食着她单薄的内衫。
后车门不知刮到哪里,凹陷变形,陶晚凉使劲拽拉也打不开,无奈之下,她用力用肩膀顶起他的身体,小声念叨“再坚持一下,咱们去那边。”
几步远外就有带遮阳棚的休息座椅,陶晚凉几乎半抱着他踉踉跄跄走过去,扶他在长椅上躺平,调整好姿势。这一圈折腾下来,她脸上、脖子还有衣服上都沾满了他的血。
她蹲在椅子边仔细观察男人头上的伤口,弯曲一条,皮肉翻开,血流如注。立即从包里翻出一打干净纸巾捂在他头上,男人无神的眼珠一直虚虚落在她身上,像个破布娃娃,但是呼吸逐渐平稳,也没有呕吐现象,看起来好多了。
陶晚凉长舒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心脏因为紧张砰砰跳动着,她用力握住他的手,喜不自禁地感叹“还好,还好”
男人眼光微动,但仍没有多大反应。
救护车还没有到来,四周大雨倾盆,没有人路过这里,她也没带伞。陶晚凉怕水珠吹过来打湿他,跪起来挪动身体,正挡住他头的方向。左手拿着纸巾按压伤口,把手肘抵在他头顶上方的扶手上压住外套一角;右手握他的,手肘抵在椅子边沿压住外套另一角,就这样跪在泥泞湿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和衣服撑起一片小小的帐篷,为他遮挡风雨。
男人的眼光慢慢有了焦距,最后凝在她脸上。
发现对方有反应,陶晚凉绽开一个沾满雨水的狼狈笑容,替他劫后余生感到由衷喜悦,她眼眶红红的,打量着男人的脸。
说实话陶晚凉现在回忆起那时候顾南楼的样子,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死气沉沉。
半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满脸都是滑落的鲜血,眼圈阴翳,脸却苍白得像个死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唯一能看的下巴上还长满青色胡茬。
这是一个被痛苦折磨着的人呐。
到底是经历了多大的磨难,才会连死亡都不再畏惧了呢
陶晚凉心中酸涩,轻轻摇晃着他的手,像哄幼童一样低低地,温柔地呢喃。
“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不要害怕,我守着你,已经没事儿了”
“没有晕过去,你真棒很坚强”
“再坚持一下下,很快就会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像宁静夜晚母亲唱的摇篮曲,怜爱地轻哄受尽委屈的孩子入睡。
虽然外面只有狂风和暴雨,脑袋里还一直传来让人呕吐的晕眩和疼痛,甚至大雨倾泻的嘈杂让他有些听不清陶晚凉的声音,但是在这个简陋飘摇的小空间里,顾南楼忽然不可抑制地感到温暖与安心,疲惫不堪的身体,痛苦至极的灵魂,终于都可以安宁下来了。
给予这些的,却不是死亡。
他闭上眼睛,听到救护车鸣笛到来的声音。
救护人员动作迅速娴熟,将顾南楼抬上急救病床,他的意识在消散坠落,眼睛如何努力也睁不开,却艰难细微地滑动着刚才一直被陶晚凉握住的手,似乎在挽留和祈求。
陶晚凉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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