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细雪缓缓压下尘埃,蹄声转而化为闷响,踏进渐湿泥土。
马鞍上,女人额前落下雪花点点,微凉,她神色一敛,凝神长驱,马蹄声愈发急切了。
温泉殿里,入目是一片蒸蒸的雾气,扑面而来自然的气息,假山盘踞,泉眼咕噜咕噜冒着响声,因为此处四季如春,池边些许杂草铺盖其上,间或有野花星星点点,苏言走进殿中,气息清新,恍惚间以为这仍是一个春天。
假山似一道道天然屏障,隔开了两个浴池。
苏言刚脱完一身衣服,却丝毫不觉得愣,谢明允在另一侧,假山隔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衣服细琐的声音传来,想象到他也和自己一般动作,苏言心念微动,长呼了一口热气。
大概是这里的雾气太暖,太熏人了,她心想。
这里面雾气缭绕,苏言毫不怀疑,就算是现在这座两人高的假山凭空消失,她与谢明允也看不清彼此。
如此一想,待会儿的共浴似乎轻松了很多,不会怕冒犯到谢明允,他毕竟是男子,沐浴这种事情实属私密,要是水流激荡间,卷起他的衣角
苏言莫名想到上回谢明允在此处昏迷的场景,当时忙着救人,旁的一切都没注意,此刻思及,才想起他那时就躺在脚下这片草地上,衣衫几乎褪到肩膀以下,露出大片白皙滚烫的肌肤。
幸而自己一心救人,若是别的情境之下,恐怕难免要想歪。
可总有种淡淡的遗憾是怎么回事,苏言掂量着自己的心,察觉到一丝陌生的情绪。
她总不至于是个色女吧。
苏言摇了摇头,捋了下头发,朝假山那侧喊去“谢明允,你换好了吗”
“还没。”
声音大小恰到好处,正传进苏言的耳朵里,和她那吼声鲜明对比,若不是苏言心知谢明允没那个闲情雅致嘲笑自己,恐怕要以为这是一场蓄意嘲讽。
方才,假山另一侧,谢明允刚换上殿中备好的衣服,许是为了散热,衣物领口宽松,只堪堪挡住胸前。
他抚上锁骨,那里有些突出,是他较为清瘦的缘故。
历朝历代,女子都是喜欢清秀的男子,身量不用太高,堪堪到女子胸前最为合适,模样不能冷淡,雪色肌肤樱桃小嘴,微圆润的脸型和杏眼,最好不过
这是他于说书先生处听来的。
虽说对此心知肚明,但他仍然当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一众听评人莫名疑惑他毕竟是男子,出入一些场合多有不便,而他本也习惯青衣白带,这在旁人看来,是实打实的女子。
那些人或许是奇怪,为何会有女子闻此言论面色不善,却不知这已是他不知第多少回,被认作女子。
固然,从前他不甚在意,可如今
他和苏言在一起。
这个念头使他心底发热,明明未入温泉却仿佛已然置身其中,四肢百骸翻涌着无边热意,不管不顾地,轰然朝心脏涌入。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询问,“换好了吗”
思绪骤然被打断,谢明允如坠冰窖,通体发凉。
尽管已经换好了,他还是回应道“还没。”
是压抑的语气平静,可神色分明伤感而慌乱。
世间女子皆喜欢柔软娇羞男子,苏言呢
他心知她对自己有好感,不然不会屡次关怀,不会连自己食物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不会担忧自己受凉
可,这份喜欢能长久吗
能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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