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遇不测了”
“笑话”
紫袍老者斥了一声“我都”
噗
尖声骤响
一条长舌射破虚空,在老者话音还未落下,千万之一个刹那功夫,如矛戈一般,陡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轰隆隆
硕大的丹炉分崩离析,一块块碎裂,再度畸变成万丈血人的黑魔摇曳着浑身触须,仰天发出无声的嘶吼。
“死”
一众五境者又惊又怒,纷纷出手,又一场惊世之战,在长安城上空彻底爆发开来。
“第七十三次,祛除光明心经咒后,以往生经培育出的血肉粒子,果然还是行不通吗”
飞云寺中。
妙严大禅师叹息一声,他提笔重重抹去了面前的字样,只留下浓浓一行墨渍。
“究竟是哪不对,已经稀释到如此程度了,人身还是不能承受负”他喃喃自语了几句,皱着眉,又提笔划掉了几行,神态癫狂。
这是一座地宫,在妙严身边,是无数被法阵困锁于虚空深处的畸变血肉,有百足百眼的高大孕妇,长着蝠翼的绿色黏液,车轮模样的肿胀象头,腐臭血肉组成的巍峨门户。
这些被困在地宫深处,被妙严亲手造就的怪物们,或是漆黑的无朋阴影,或是混沌星云般的原始形象,它们是人类所能想象的,最污秽也最亵渎的造物,即便是最深的梦魇,也不及它们形象的万分之一
“真是狗一样的废物,亏你死乞白赖,我才把它给了你,真是平白浪费我心思”
正喃喃自语的自语的妙严突然停了嘴,他冷笑一声,唇角露出森然的讥嘲,而此刻,那尊化身成无面血人的妙心已被几尊人仙出手打杀,彻底绝了生机。
“婆稚王的真正血肉,还需回收一二,不能被抢了。”
妙严皱了皱眉,刚欲挪移虚空,可又有些犹豫,那束彻底绝灭了妙心生机的白光,那口斩仙飞刀,纵是他
“该死的我还是心软了贱狗贱狗我居然把婆稚王的血肉给了你,我真是”
狠狠扯着衣襟,暴跳如雷的妙严突然沉默了,他呆了半响,嘴角动了动,眼角忽得流下泪来
“我居然还有凡人的情爱吗”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高举着双手,跪在地上,狂放大笑了起来。地宫里无数沉眠的怪物被妙严惊醒,也猛烈发出种种癫狂混沌的笑声,附和着他。
在群魔庞大而纷乱的影中,邪异的僧人流着泪,脸上表情却是畅快万分。
“我不要当人了。”
妙严喃喃自语,他欣喜抬起头,目光望向地宫虚空的最深处。
那里,在层层困锁的无垠混沌中央,唯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静静躺着。
“吃了你,婆稚王,我一定要吃了你。”
跪在地上的妙严精神涣散,无意识咧开嘴角,强酸般的涎水从他唇角一股股淌落
“我要做那神上神”
同一时刻。
长安城。
白术捂着被劈开般的脑袋,挣扎大吼,两眼流下血泪来,在黑魔死去的瞬间,一块指甲屑大小的血肉,突然显露虚空,撞进了他的躯体。
“死”
“死”
“死”
混沌而神圣的声音透出那块血肉,轰隆隆回荡在他的身体,在难以言喻的剧痛中,白术模糊看见一尊比宇宙更为古老的巨人,祂的躯体覆盖了万物的初始,盘亘在时间线上,无穷大却又无穷小。
那沉眠于无数时间线上的神上神直立起身,对自己发出比世界坠毁而更为宏大的声音。
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战栗尔后分解,从手指到左肩,千锤百炼的躯体在神上神的命令中,一寸寸死去。
“怎么会这样”
苏姮抱着浑身是血的白术,红着眼睛“你怎么了”
像是某种不可更改的宿命,黑魔死去后,那块指甲屑大小的血肉兀得投入白术身躯,就连沈蓁,也来不及阻拦。
内脏在腐烂,小腿已化成了森然的白骨,意识轻飘飘,念头连聚都聚不起来。
“提”
“提升第四”
“提升到第四浊”
最后刹那,白术鼓起最后力气,颤抖按下属性面板上的“”。
他踉跄退开两步,天地都在倒着转,明明想吐,却连牙齿都似乎感应不到了。
“他妈的”
“真是无妄之灾啊”
白术自嘲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风穿过深洞的空空声。
“我”
煌煌的灯火里,她与自己只隔一条街道,可就像隔着一辈子,远到怎么伸手,都像是触及不到。
“我”
在谢梵镜的哭声中,白术腿骨嘭佟碎裂,他保持着向前的姿态,一头撞倒在地,彻底闭上眼睛。
沉沦的最后刹那,白术隐约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来”
“来”
“来”
他听见自己的大笑声,轰轰隆隆,那笑声洪大如潮水,把神上神的声音,都猛烈盖压下去。
“来”
朦朦胧胧,光中的人影放肆大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