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端着一碗烈酒。见此齐应道“不负君托,楚北必胜”
便也举起手中烈酒,一口灌入了肚里。
此乃送行酒,许是送行他们离开这潞州的送行酒,又许是送他们离开这世界的送行酒
战起,没有人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流血与牺牲是必然会有的。此时这黑压压的一众儿郎脸,今日饮的这烈酒许就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杯烈酒了,便是真的凯旋而归,那时出现在楚皇面前的,也绝对不会如眼前般齐全了。
百姓们看着他们,他们是希望与明光。他们看着前方,乃是或生或死或残的前路
但
为守护而战,故不畏不惧
“不负君托,楚北必胜”时非晚举碗,也一口饮下了杯中酒。
酒尽,碗破之时,她向楚皇行了个辞别礼,便对着侧方高喊了句“小灰”
一匹灰色的宝马奔至了她跟前。时非晚银靴一提,攀上马背,戴上头盔,系紧盔绳,腰间佩好银枪,袖中藏好银刃,便道“启程”
“嘘”
战鼓声愈发的猛烈,楚军们闻声已纷纷摔下碗,攀上了自己的马儿,步兵们则攀上了车辆,直奔往南边方向。
“阿晚,等等我”
“姑娘,等等我。”
只此时时非晚身后,竟是跟上了两个人。
时非晚回头一看,乃是流衣跟灵昭。
这二人,竟也穿上了一身战衣。
“我乃楚军军医,理应随军而行。”灵昭郡主朝着她点了点头,便向着军医所在的队伍奔了去。
“姑娘,我亦会医毒,可随郡主而行。”流衣说道。
她来此,不仅仅是为跟着自家姑娘,而是,她觉自己也能派的上用场。
屠蛮她也是潞州人此战,她亦能共行
“怕吗”队伍继续前行,远离了潞州城门口时,沐熙追至了时非晚身侧,问道。
时非晚此支队伍里有一部分是泰城军,故,沐熙也在此列。如今楚北军已有了新的编排,已是合军。时非晚这一支队伍中除了她本人为帅外,为了配合兵阵的变幻,便分成了八支队。每一队提一位将军担领,沐熙便是其中之一。将军与元帅兵行,此在军中乃是合理。
“我有护身软甲,怕什么。”时非晚说“倒是你,上一战的伤还没好全吧。”
“你就不怕你那软甲破了”沐熙翻了个白眼,道“岑隐真够壕的,难怪小爷争不过他,什么都能给你弄来。”
“可不是。”
“不过那丫可真够狠的。将你一个姑娘推上此境,自己倒是躲灾去了,若我是你,一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时非晚念起岑隐,笑笑,道“他会来接我的。”
他说过,再归楚北之时,便是接她回家之时。
她向万岁问过了。岑隐如今无碍。他那反叛之举,明面上是要被杀头的。岑隐一回京,百官们自然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将他往死里逼,非让万岁给他下个死罪。
当然某人犯的,的确也是比时非晚还大的死罪
楚皇为熄众怒,只好暂时将岑隐关了起来,暂无性命之忧。
况且,嘴头上说是关,但若不是自己人,又有几个真能扣住他的真惹过了,难不成不怕擎王府被逼得做出什么来总而言之,时非晚倒不为岑隐担忧。
军队继续前行。只此次往南,目的地却是潞州。估还在远离金州的中途,楚北军便已转道,开始往东面而进。
“末将见过元帅”
行至洛州城外某一算得上是隐秘的地点时,已是好多日过后了。此时,前方有着一支大队,那大队中,一个男子策马奔了过来,一见时非晚,便下了马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还剩多少人马”时非晚问。
此人正是沈凡,道“金州兵马一万,囚军还剩三万。”
时非晚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下了马来,道“带我去看看。”
沈凡一声不吭,一个是也没再应,便领着时非晚往一片空旷的场地走了过去。
“这是”沐熙跟在其后,瞧见那一众囚军时愣了愣。发现他们竟都戴着锁链。
“我准备拿来破北戎骑兵阵的。”时非晚说“一开始有五万的,如今少了不少。”
沐熙似乎明白了,“肉盾破阵”
“是。”时非晚说,“很残忍,是吗”
“慈不掌兵。”沐熙道“况且,他们本就是死囚犯。不死在这里,也会死在断头台上。不过,我原先还以为你为将,定会是个心软仁慈的。”
“不是我不慈,是我不能慈”时非晚叹了口气。
为将为帅,主职统筹调配,基本上是在下着一场生命棋,有些棋,为了赢,必须能下得了舍的决定。
沐熙叹了口气,道“此一战,不好打。北戎所剩的防守力集于二城之中,便算不得太少了。况且洛州此地,也已没有空间拼多少战术。”
时非晚点点头,“但还是要打的,尽力而为。”
又看了一眼天,道“你说,最近会下雨吗”
沐熙一愣,随后道“这我哪里知。”又托着下巴道“怎么,难不成你准备在雨中打”
时非晚道“一月前我派玉家去做新鞋去了。算下时间,应该差不多快到了。是没有多少战术空间,不过备战时,我还是希望能尽量削弱北戎骑兵的优势。”
若是雨天,骑兵,马蹄易滑。
当然,人亦滑,可若他们早有准备,换一双吧适合在雨天搏战的防滑新鞋呢